“差不多吧,毕竟蒙古的铁路也就那么回事,运来运去的太麻烦。”
白芑看着帐篷外越来越浓郁的沙暴,“而且这里毕竟是前线,当时态势不明,万一运走了又开打,再运过来可不容易。”
“这些你也打算免费运到顿巴斯吗?”虞娓娓问的更加直白了些。
“这就要看马克西姆先生愿意为此支付多少钱了”
白芑摊摊手,“不过好在我们的运输大队长已经来报道了。”
“你说是伊万...不”
虞娓娓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位维诺维奇先生?”
“他如果抓到了柳芭,是另一种结果,但他派来的人可没抓到。”
白芑见披头散发的柳芭已经从货厢里走出来,立刻起身拿上换洗衣服,招呼着虞娓娓一起去洗澡。
他的嘴里,也冒出了刚刚没说完的后半句,“但是他没抓到,没抓到就算了,还留下了把柄,那他总得做点什么弥补一下吧?”
“帮忙把这些坦克运走?”
虞娓娓任由白师傅拉着她走向了卡车浴室,“狡诈先生,你肯定不只是想省一笔运费吧?”
“总得有人替我们站队试一试各方的反应,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白师傅说着,已经拉着虞娓娓,沿着伸进帐篷里的梯子,走进了弥漫着沐浴露香气的卡车货厢。
等他们两个磨磨蹭蹭的洗完了这个“洗消作业澡”,将浴室让给米契的时候,伊万等人也已经将四五辆东风六轮越野中巴车和四辆修好的重卡外加那辆坦克开到了他们的营地附近。
在成倍扩大的营地里,这些人顶着强劲的风沙支起了另外几顶大号充气帐篷,并且和白芑等人的大帐篷连接在了一起。
当然,他们也将抓到的俘虏送进报废重卡的货斗,任由索尼娅和列夫用钢丝绳将他们结结实实的焊在了地板上。
“那边情况怎么样?”
白芑趁着虞娓娓回他们的帐篷里吹头发的功夫,招呼着伊万坐下来,一边煮他的罐罐茶一边问道。
“多亏了你们及时救场”
伊万连忙说道,“我们的直升机赶到之后,不但解决了占领牧场的那些人,还把之前围攻我们,被你们的坦克吓跑的那些人解决了。”
“伊万,你知道我关心的是什么问题。”白芑说着,给煮茶的罐罐倒满了热水。
“这些人,我是说,袭击你们的人,还有包围我们的人。”
伊万看向飞沙走石的窗外,嘴里也冒出个白芑始料未及的情况,“这些都来自维诺维奇先生的雇佣。”
“都...都是他?”
白芑错愕的看着对方,“我还有以为是来自无可烂的输卵...”
“奥列格先生”
伊万提醒道,“这里是蒙古,输卵管先生的手伸不到这里。”
“说的也是”
白芑帮对方倒了一杯茶,“既然是维诺维奇先生,我想我就不方便掺合了。”
“但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伊万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柳芭刚刚脱下来丢在桌边的靴子。
“柳芭刚刚哪都没去”
白芑哪能看不懂这个暗示,“是列夫和索尼娅还有喷罐驾驶坦克去救你们的。
当时柳芭在忙着化验我们采集到的老鼠屎,并且发现了鼠疫病毒的存在。”
“鼠疫是由细菌引起的,并非病毒。”
话音未落,柳芭已经走出来,坐在了白芑旁边,一边重新穿上她的靴子一边说道,“柳芭会对她今天做的事情保密,伊万。”
“柳...柳波芙小姐?”
伊万说话间,已经略显惊慌的站起身,而且站的足够笔直。
“怎么换你出来了?”
白芑看了眼这个姑娘粗大的麻花辫子好奇的问道。
“柳芭太开心了”
柳波芙拉上靴子的拉链,接着又扯掉手上的医用手套解释道,“过于强烈的情绪波动会让她的信号不是很好。”
“即便是开心?”
“没错”
柳波芙点点头,“不用担心,我没怪你,柳芭很开心你们愿意带她玩。”
“那就好”
白芑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个柳波芙可比柳芭奇卡那个小混蛋还难对付。
“接下来的谈话我可以旁听吗?”
柳波芙说着指了指茶具包,“哪个杯子是没用过的?”
“我帮你倒茶吧”
白芑说着,拿出个平时不怎么用的公道杯架在炭炉上,往里面倒了些水,又夹起一个小杯子丢进去。
“柳波芙小姐旁听我当然没意见”伊万也在这个时候说道。
“那就坐吧”
柳波芙说着再次看向白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师兄,端点好吃的过来。”白芑拿起对讲机招呼了一声,“挑食材最干净的端。”
“马上!”
棒棒连忙给出了回应,他跟着白芑混已经有些日子了,自然早就从锁匠等人嘴里听说过有个叫柳波芙的洁癖。
不多时,三条烤羊腿被端了上来。
棒师傅甚至还额外拿来了一盒医用手套和一个还带着包装袋的围裙以及一双同样装在包装袋里的套袖。
这些都是他的备用厨子装备。
“谢谢”
柳波芙说话间看向白芑,后者反应过来,连忙帮忙打开了医用手套的包装,又撕开了围裙和套袖的包装一一递给了对方。
“你们继续聊,不用管我,这次我大概要存在比较长的时间让柳芭休息一下。”
柳波芙说着,也不知道从哪抽出两把手术钳,在煮茶杯的公道杯里涮了涮,随后扭头,眼巴巴,直勾勾的看着白芑,甚至还拿眼神示意了一番。。
看了眼仿佛椅子上长了钉子的伊万,白芑先夹起煮了一会儿的茶杯,给柳波芙倒了一杯茶,然后才戴上医用手套,拿起随着烤羊腿送上来的一把刀,帮忙把羊腿肉拆成了合适的大小。
趁着柳波芙用手术钳将肉撕成更小的条状送进嘴里,白芑也不紧不慢的提醒道,“伊万,柳芭今天一直在营地里,这件事毋庸置疑而且所有人都能作证,其他方面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专心享用美食,甚至问棒棒要了一碟辣椒粉的柳波芙,伊万最终还是扭头清了清嗓子,并且后退了一段距离。
“接下来就是那些俘虏的问题,他们,我是说,无论你们俘虏的那些还是我俘虏的那些。
他们都是维诺维奇派遣来的,目的是...是...”
“是柳芭?”柳波芙头也不抬的问道。
“没...没错”伊万小心翼翼的答道。
“白芑,你有什么建议吗?”
柳波芙看了一眼白芑,她用的也是带着吴侬软语腔调的汉语。
“来都来了,帮忙做些事情吧。”
白芑将他刚刚才和虞娓娓提过的大队长工作复述了一番。
“我希望惩罚他,不是奖励他。”
柳波芙提醒道,“维诺维奇可不能变成爱国商人。”
“他们不是在这里发现了NK32的图纸,并且趁着运输坦克去顿巴斯的名义,偷偷交易给了无可烂的...无可烂的输卵管吗?”白芑提醒道。
“娓娓说的没错”
已经使用汉语沟通的柳波芙惊叹道,“你可真是狡诈”。
“谢谢夸奖”
白芑说着,将剃干净肉的羊腿丢给了不远处趴着的花花,“伊万,刚刚说的那些,技术上能做到吗?”
“去询问塔拉斯吧”
柳波芙夹起一条肉在辣椒粉里蘸了蘸送进嘴里,“伊万,刚刚那些都是奥列格先生的想法,我没有出现过。”
“我...我明白...我这就去联系塔拉斯先生。”伊万说话间都已经站起来了。
“这两条羊腿带走吧”
柳波芙指了指离着伊万比较近的那两盘烤羊腿,“辛苦你们保护我了。”
“谢谢”
伊万说完,端着那两盘烤羊腿便逃离了这个大帐篷。
“他们似乎都很怕你”白芑不知死活的调侃道。
“大概只是不想失去工作”
柳波芙敷衍了一句,放下一个手术钳,拿起纸巾仔细的擦过嘴吧之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连塔拉斯都很紧张我出现。”
“那是他们没提前准备好美食”
白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所以今天的冒险对柳芭的...”
“病情?”
“友谊”
白芑可不承认他刚刚就是那么想的,“对柳芭和你们两个的友谊有什么不利的影响吗?”
“远没有你抢走娓娓带来的伤害更大”
眼见白师傅瞪大了眼睛,柳波芙重新拿起手术钳,“别往歪的地方想,柳芭只有娓娓一个朋友。”
“所以以后...”
“以后麻烦经常带她玩吧”
柳波芙说着,朝茶杯扬了扬下巴,“麻烦加两块冰糖,谢谢。”
“我的荣幸”
白芑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换了一双新手套,给对方的杯子里加上两块冰糖,重新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