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芑说这话的时候,干脆停下了电动滑板车,一边贴着墙走一边观察,嘴上还跟着解释道,“这种地下防爆门为了避免被冲击波破坏,门洞大多都是选择内嵌式的,想堵住并不难,但是这堵的也太细致了。”
“所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虞娓娓追问着。
“距离”
白芑总算做出了解释,“如果图纸上标注没错,按照比例计算,我们早就应该已经过了那扇防爆门才对。”
“你这么聪明是怎么做到学习那么差的?”仍旧坐在小车上的柳芭一脸崇拜样的给白师傅心口捅了一刀。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
白芑没好气的敲了敲柳芭的面罩,在虞娓娓极力压抑的笑声中继续寻找着被藏起来的防爆门。
很快,他便有了收获,只不过这收获却并非来自墙壁,而是脚下。
“应该就是这里了”
白芑用手电筒对准了水泥地面上残留的一小坨最多只有花生米大小的混凝土块颗粒。
试着用脚踢了踢,这块混凝土和地面粘连的并不算牢靠,这反倒印证了他的判断。
“我怎么没有看到色差?”虞娓娓用手电筒光束对准墙面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施工之后专门消除色差了,这个不难,找个专业点儿的施工队就能做到,更别提国家队了。”
白芑说着已经站起来,摸出背包侧面的矿泉水瓶子拧开,又示意虞娓娓和好奇芭躲远了些,将其泼到了墙上。
这下,众人全都看到了明显的色差。
“用的渗透型硅基修复的技术来消除色差的”
白芑一边将瓶子里剩余的矿泉水浇上去一边解释道,“说白了就是刷了一层带有一定氧化性的涂料,但是这种涂料有一定的防水性。
这本来是好事儿,只要没人往这上面浇水,就不用担心看出来。”
“我开始认同刚刚柳芭说的了”
虞娓娓惊叹道,“你这么聪明是怎么做到学习那么差的?”
“我这些工地上学来的手艺都是二王一赵三位师傅手把手带出来的”
白芑将矿泉水瓶子塞回背包侧面的口袋里,“我上学那会儿一个班五十多号人呢,我要是不惹事儿,老师根本没工夫单独伺候我。”
“好像有道理”
虞娓娓重新把手电筒的光束对准湿漉漉的墙壁,“所以怎么打开?”
“上电钻吧”
白芑看向锁匠,“沿着结合缝打孔,这种堵门不可能直接浇筑,里面肯定有一层红砖,只要砸开一块砖就行了。”
说着,他自己已经从锁匠的工具箱里拿起一把角磨机,换上了合适的切片之后,脱了手套贴着墙体开始了尝试。
万幸,这一部分的混凝土标号高的并不算离谱,锁匠那边用电钻打进去第一个眼儿的时候,他这边也已经切出了一条缝隙,并且有红砖粉被带了出来。
收起角磨机,白师傅换上撬棍卡在切开缝隙里,可惜,他这一番使劲儿憋的脸通红,却根本撬不下来分毫。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重新拿起角磨机,继续切出一条条的缝隙,围出来一个不算规整的七边形。
这下,他总算是撬下来一块巴掌大,足有两指厚的混凝土墙壳。
也正是通过打开的这个小窗口,白师傅注意到,这里面虽然确实是红砖墙,但是却在特码每两层砖中间都夹着筷子粗的细钢筋。
“需要他们下来帮忙吗?”虞娓娓及时问道。
“不用”
白芑话音未落,锁匠已经给他手里的电钻切换成了冲击钻模式,并且换了开孔钻头递给了白芑。
在冲击钻工作时的噪音和飞扬的尘土中,白师傅亲自打出了一个空调孔。
也正是通过这个空调孔,白芑发现,这堵墙厚的离谱,他甚至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堵墙完全就是贴着防爆门垒起来的。
这特码到底要不要撬开?
白芑难免产生了警惕之心,他越发觉得这里面有坑了。
“或者我们换个出入口?”虞娓娓提议道。
“其他的出入口恐怕一样”
白芑一番琢磨之后做出了安排,“就是这里吧,锁匠,带了多少铝热剂?”
“十公斤”锁匠给出个过于离谱的数字。
“用铝热剂烧,烧红了之后浇水,多来几次,先开个洞出来,剩下的就好说了。”
白芑做出安排的同时,也扫了一眼小车上固定的空气质量监测仪,还好,这里的含氧量在安全范围之内,足够他们如此祸祸的。
“老大,你简直是个天才!”
锁匠略显浮夸的拍了个马屁,动作麻利的勾兑出一矿泉水瓶的铝热剂,踩着小梯子塞进了白芑刚刚打出来的“空调孔”里。
眼见白师傅拉着虞娓娓和柳芭躲远了,锁匠这才点燃了穿过瓶盖的镁条,随后拽着他的小梯子一溜烟的跑远了。
刺目的火光中,镁条成功引燃了铝热剂,炙热的温度也在极短的时间里融化了塑料矿泉水瓶,继而将空调孔里的温度加热到了3000摄氏度上下。
反应刚刚结束,白芑便用撬棍掏空了孔里的熔渣,随后接过锁匠倒满了水的安全头盔浇了上去。
“嗤——!”
蒸腾的浓郁水蒸汽形成了一团白雾,众人也清楚的听到了砖块和混凝土壳噼里啪啦开裂的声音。
“再烧一次”
白师傅话音未落,锁匠便像个英勇投弹手似的,拎着他的小梯子跑过去,动作一气呵成的塞进了第二个装满了铝热剂的矿泉水瓶,并且点燃了穿过瓶盖的镁条。
在又一轮的高温灼烧之后,白师傅和锁匠相互配合着完成了掏渣和泼水的流程。
如此两轮儿之后,都不用动手,原本只有拳头大的洞,就已经在这冷热交替之下,开裂坍塌得能有碗大了。
“老大,再来一次吗?”
玩上瘾的锁匠说话间已经拿出了两个装满了铝热剂的矿泉水瓶子。
白芑探头往洞里面一番观察,伸手的同时说道,“两个不够,再拿一个过来。”
“我这就准备!”
锁匠动作麻利的将手里的两个瓶子递给白芑,他自己也从工具箱里拿起塑料漏斗,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灌了一个铝热瓶。
将这三个塞进简单清理过的洞口,并且将三根镁条拧在一起,白师傅亲自将其点燃之后躲远了些。
这一次,三倍药量无疑让反应来的更加剧烈,甚至这隧道里的温度都跟着提升了许多。
忍着高温掏掉熔渣,白师傅这次没用安全盔,直接将两瓶矿泉水塞进了赤红的洞口。
他这边前脚跑开,洞口便涌起了一大团带着火苗和轻微爆炸的水雾。
接过锁匠的安全盔再次往洞口处浇了一盔水,他们这1.5人在一番忙碌之后,这洞口已经足够把安全盔塞进去了。
“这道墙和防爆门之间还有大概不到20厘米的空隙,里面用木条打了支撑,应该是担心直接垒砌会生锈。
老大,那边防爆门上的油漆看起来非常厚,而且下面好像还放了生石灰。”
“上千斤顶吧”
白芑说话间已经从小车的工具箱里拿起一个车用电动液压千斤顶艰难的塞进去,借助袖口里偷偷探头的龙猫帮助提供视野,将其卡在了防爆门和墙体上。
按下电源开关让它卡住两头并且持续加力,白芑立刻招呼着虞娓娓和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柳芭跑远了些。
没让他们等待多久,在千斤顶的持续推动之下,这道墙最终“哗啦”一声被顶出来一个脸盆大的窟窿,并且和刚刚辛苦烧出来的窟窿连接在了一起。
“老大,我进去...”
“进去个屁”
白芑拦住了自告奋勇的锁匠,先是推了推墙体见没有危险,这才小心的探身过去,捞起千斤顶,重新卡住墙体和防爆门再次加力。
最终,他在这道墙上开出了一个即便塔拉斯也能顺利爬进去的宽敞洞口。
只不过,看着洞口后面那扇涂着厚重红色油漆的大门,白芑却皱着眉头再次拦下了准备开门的锁匠。
“怎么了?”虞娓娓意识到了问题,和白芑不分先后的按住柳芭的肩膀。
“我大概知道拜托我们帮忙的那位警察先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了”
白芑说话间,不信邪的歪着头探进去仔细看了看。
“是什么事情?”柳芭第一个问道。
“这道门里面有危险,而且很有可能是爆炸物。”
白芑扶着墙站起身,“我能想到的,最少也是手榴弹。”
“诡雷?”虞娓娓下意识的攥紧了柳芭的手腕。
“而且应该有很多”
白芑叹息道,“这特码太要命了,这种环境布置诡雷,排雷难度恐怕比地表还大。”
“金属探测器根本用不了”虞娓娓也跟着叹息道。
“而且还需要大量的照明和长时间的专注”
白芑痛快叹了口气,“怪不得把门堵死,这是当时最好的应对方式了。”
“就算现在恐怕也是”
“是啊,就算现在恐怕也是最好的应对方式了。”
白芑指了指墙洞,“那里面的防爆门上有一句提醒。”
“是什么?”虞娓娓和柳芭异口同声的问道。
“小心温压弹!”
大半个身体都钻进洞里的锁匠语气惊恐的读出了那句致命的威胁。
“我们要放弃吗?”虞娓娓果断的做出了最明智的提议。
“如果没有那些诱惑,确实可以放弃。”
白芑犹豫片刻后做出了决定,“锁匠,开门。”
“我们能不能从蒙古借几个俘虏过来帮我们探索?”锁匠提出了一个听起来足够好的提议。
“我可信不过那些俘虏,而且我不觉得他们会排雷。”
白芑按住了通讯耳机开始呼叫,“喷罐,你和邦德一起,把我们的多功能遥控小车送进来。
另外,冬妮娅,你和米契现在就上去,想办法帮我买一只体型最大的鹅,要健康的,而且必须是活的。”
“收到!”
无线电频道里,喷罐和冬妮娅以及米契相继给出了不明所以但是不打折扣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