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补给点只有一个用降落伞搭建的“羊圈”。
但这羊圈里可没有牛羊,仅仅只有几桶燃油,几条同款花纹的钉子胎,以及一些可以固定在风挡玻璃之外的防护格栅。
这些形似百叶窗的格栅虽然会显著增加车重和风阻,但在这种飞沙走石的鬼天气里可是有着绝对必要性的。
所以众人在将车子开进来之后根本就没有休息,立刻便开始了换胎以及安装防护格栅。
好在,这些格栅可以和车身上那些用来固定防弹盾牌的卡榫完全匹配,所以整个过程倒是并不算麻烦。
“这天气应该还能慢慢跑,先吃点儿东西,然后我们继续出发。”
白芑说着,接过棒棒才热好的盒饭钻进了驾驶室。
这种时候,就能体现出有个厨师跟着的好处了。
棒棒给大家准备的虽然是盒饭,但却也格外的丰盛。
鱼香肉丝,油焖茄子,以及酸辣土豆丝之外,每个人还有两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和一瓶橙汁。
更别提饭盒包里还有一大杯剥好的石榴籽以及两根香蕉,外加一杯塑封的浓茶或者咖啡。
在这丰盛的盒饭鼓励之下,四辆车虽然只能保持每小时最多30公里的时速,却也一直保持着前进的趋势。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沙越来越大,敲在防护格栅上的石块也越来越大。
相应的,他们这四辆车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
打头的卡玛斯卡车驾驶室里,坐在副驾驶的虞娓娓问道,“现在已经凌晨五点半了,要不然停车休息下?”
“通知大家停车吧,不要熄火不要下车。”
白芑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并且缓缓踩下了刹车。
“我们现在距离最后300公里的起点还差200公里”
虞娓娓不等车子停稳便立刻安抚道,“只要风停下来,我们只要两个多小时就能赶到最后一个补给点。”
“两个小时可不够”
白师傅拉起手刹并且放倒了座椅靠背,“我们现在几乎已经是在荒原上行驶了,没有路,甚至没有矿区的矿渣路。
这最后两百公里,我们至少也要跑上4个小时才行。”
“现在才凌晨五点,我们还有时间。”
虞娓娓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后排那张狭窄的小床上睡的正香的柳芭,“你觉得,这次会有竞争者吗?”
“我猜肯定有”
白芑同样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柳芭,“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在竞争什么。”
“我担心是柳芭”虞娓娓突兀的说道。
“为什么是她?”白芑不解的看着坐在副驾驶的姑娘。
“我和柳芭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柳芭的情况。”
虞娓娓轻声解释道,“正常来说,她是不可能被允许跟着我们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冒险的。
这会让她的精神状态变得更加不稳定,甚至可能因为一次意外,让她们三个在某一件事情上产生无法调和的分歧。
但是上次和塔拉斯见面的时候,他答应的太干脆了,干脆到让我能很清楚的意识到,这并非塔拉斯做出的决定,而是来自他们的父亲的命令。”
说到这里,虞娓娓看向白芑,“柳芭的那位父亲可不在乎是谁在控制她的躯体,但是我和你说过的,柳芭...她是那位先生唯一培养成功的一件商品。”
“既然这样,我们要早做打算了。”
“怎样打算?”
虞娓娓追问道,客观的说,她大概是最在乎柳芭生死的人,甚至可能没有之一。
“事情其实反而简单了”
白芑看着格栅外飞沙走石的荒野,“既然有人有可能打柳芭的主意,那么我们就让这些人消失好了。”
“你是说...”
“我们身后肯定有人在帮我们抹掉踪迹,不然不至于给我们准备这么多花样的轮胎。”
白芑索性将话挑明了,“而且来之前,那位保姆伊万也好,塔拉斯也好,他们都言明不能跟着我们行动。”
“所以呢?”
“所以无论我们身后的人是敌是友,我们这次要去找的东西就注定了我们必须对遇到的每一个活人灭口。”
白芑认真的看着虞娓娓,“我们要找的东西,无论对于俄罗斯还是美国甚至华夏,都是危险到不该我们去接触的数据,所以我们必须在一开始就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虞娓娓下意识的追问道。
“让我们这个小团队里的所有人成为彻底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的准备”
白芑叹息道,“除非我们现在立刻放手往回走,否则这次之后,我们这个小团队里的所有人,都将成为必须无条件相互信任的人。”
“如果我们选择往回走呢?”
“那我们大概要给其余选手背黑锅了”白芑笑着猜测道。
“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有人设计好的?”虞娓娓敏锐的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算是在帮我们,但也是在尝试掌控我们。”
白芑指了指窗外的格栅,“对方连这样的防护网都准备好了,在秋天帮我们准备这辆车的时候就准备好了预防极端低温的手段,你总不会以为仅仅只是出于朋友间的互帮互助吧?”
见虞娓娓陷入沉默,白芑反倒愈发的清醒,“塔拉斯介绍的军火生意并非缺了我就玩不转,这也是我把这笔生意甩给博格丹负责的原因。
同样,我也借助博格丹和卓娅甚至那位克斯尤莎确定了我的猜测,这笔送上门的生意确实不是缺了我就不行。”
说到这里,白芑赶在虞娓娓想说什么之前加快语速补充道,“我并非怀疑塔拉斯,我甚至猜测他在很多时候也身不由己,但是无可否认,他们的父亲想借机掌控我们。
我说的我们,包括我和你还有柳芭,更包括塔拉斯和妮可。”
“说吧,我们该怎么做?”虞娓娓一如既往的干脆。
“你玩过刺客信条吗?”白芑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你想说...”
“清除所有目击者就等于完美潜行”
白芑拔出了腋下那支USP手枪,“我们需要尽快赶到那座不存在的城市,不留痕迹的杀死遇到的所有人,然后带走我们要找的东西,并且脱离塔拉斯帮我们准备的撤退路线。
接下来无论我们回到俄罗斯还是回到华夏甚至只是回到蒙古,只要没有人发现,我们就安全了。”
“那就试试吧”虞娓娓同样拔出手枪顶上了子弹。
“你就不怜悯下可能被我们杀死的无辜的人?”白芑笑着调侃道。
“我不是圣母”
虞娓娓那清冷的语调里透着她特有的清醒,“我的爸爸有一句话我一直认为说的很对。”
“哪句话?”
“只要不在华夏,不用把陌生人的命当人命,他们的命甚至不如花花的命重要。”
“咱爸说的没错!”
白师傅的无脑赞同顿时引来了虞娓娓的白眼儿,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继续说道,“既然前面那片无人区里总要有人死有人活,那就只能委屈别人了。”
“我只管开枪,能不能活下来是别人的事情。”虞娓娓说着,任由探身过来的白师傅亲了她一口。
两人躲在被风吹的微微摇晃的驾驶室里为接下来的活动定下基调的时候,又有几方势力派出来的人赶到了哈萨境内有数的几个大型城市,或是租车,或是自带车辆,朝着同一片无人区开始了日夜兼程。
鬼知道是出于某种默契还是出于某种常识,这些人里,竟然没有一方选择相对更加便捷且快速的直升机。
无论如何,当时间来到清晨八点四十分的时候,肆虐的狂风终于暂时停歇下来,已经在车里睡了一觉的白芑等人也被负责放哨的锁匠叫醒,并且手忙脚乱的启动了车子。
在发动机此起彼伏的轰鸣声中,四辆卡车披着迟到的朝霞再次开始了疾驰。
“我就知道姐夫最好了!”
打头的卡玛斯驾驶室里,被安全带和推背感死死按在座椅上的柳芭,双手扶着刚刚戴上的头盔暗暗赞美着白芑。
此时,他们的车速已经在这根本没有路的荒野之上飙到了120公里每小时的高速!
“我们的老大是不是疯了?”
驾驶跟在后面的喷罐虽然嘴里如此念叨,但是却一点儿不耽误他以同样的速度追上去。
因为驾驶的是同型号卡车,他甚至很清楚,这绝非这辆车又或者白芑的最高速度,而是身后那两辆6X6卡车的最高时速。
在这近乎不要命的疾驰中,当他们距离最后一个补给点只剩下不到10公里的时候,凛冽的西北风也又一次裹挟着大量的黄沙和碎石,在目光可及的远处组成了一道吓人的红褐色沙墙。
“通知大家,加快车速,我们去最后一个补给点躲避风沙!”
白芑说着,已经再次提高了车速,与此同时,坐在副驾驶的虞娓娓也抄起手台通知了身后跟着的另外三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