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是谁?”
白芑说完却又改口,“算了,这不重要,换个问题,那位警长先生为什么要陷害你?我听列夫说,你们似乎是朋友。”
“因为他要升迁了,但是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锁匠叹息道,“尤其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他让我打开了一个很重要的保险箱,那里面有不少黑料,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想杀掉我了。
但是我直到去日托米尔的雷达厂被骗,才意识到是他想杀了我灭口,并且让我和喷罐还有列夫做他的替罪羊。”
“蠢得发光”
柳芭奇卡不留情面的嘲讽换来的是虞娓娓敲在她头顶的手指头。
“最后一个问题”
白芑看着窗外的街景问道,“你在鸡腐的事情办完了吗?”
“办...办完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锁匠咧着嘴尴尬的回应道,“那个...老大...喷罐...”
“放心,他不知道这件事。”白芑摆了摆手,锁匠也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下次再犯这种蠢的发光的错误,我会让全世界人都知道你穿着Kitty猫的睡衣装作了一个女孩子去杀人。”白芑嘴里蹦出个毫无杀伤力的威胁。
“那套睡衣...”
锁匠叹了口气,“那件睡衣,是我杀死的那位警长的妹妹的。”
眼见所有人都一脸八卦的看了过来,锁匠沉默了片刻后补充道,“她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是自杀,或许...或许是吧,或许是自杀吧。”
“好了,只要你不犯蠢,我保证没有人会再提起那只粉红色的纸片儿猫。”
白芑的保证里带着歉意,他已经大概猜到,那或许是一件伤心事。
“谢谢”
“不要再说谢谢了”
白芑摆摆手转移了话题,“我们距离鸡腐兵工厂家属社区还有多远?”
“很快就到了”锁匠往外看了一眼感激的答道。
“我还以为我有机会在鸡腐好好逛逛呢”白芑说着打开车窗,将外置天线贴在车顶,随后摸出卫星电话连上天线拨给了马克西姆。
没让他等待超过10秒钟,这通电话便被接通,电话另一头的马克西姆也热情洋溢的问候道,“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联系过了,奥列格,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没什么好消息,但是确实有比较值钱的消息。”
白芑稍稍升起车窗,只给天线留下了不足香烟粗细的一条缝隙,“长话短说,你在什么地方?”
“前线,当然是前线。”
马克西姆的语调里满是丰收的喜悦,“多亏了上次...”
“马克西姆,我这里有一条绝对值得你来一趟鸡腐的独家情报。”白芑打断了对方的客套说道,“但是时间比较紧迫,只有...”
“明天中午,最快明天中午我们就能赶到鸡腐。”
马克西姆不等白芑说完便做出了承诺,“来得及吗?”
“大概、也许来得及”
白芑补充道,“等你赶到鸡腐之后,找一个足够隐秘的地方住下来,然后给我发个消息。
等我方便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或许需要你来接我和我的手下,这次我要足够谨慎才行。”
“没问题,你带着几个人?”
“所有人”
白芑煞有其事的忽悠着对方,“如果不是为了这条消息能安全的送到你的手上,我可不会在假期的时候跑来这里和你见面。”
“既然这样,我的朋友,我们接下来见面聊吧,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不要吃头孢”
白芑说完,干脆的挂断电话,并且再次降下车窗取下了吸在车顶的卫星电话天线。
恰在此时,两辆车已经先后开进了一片老旧的社区,最终靠着路边停了下来。
此时已经是早晨七点左右,街道上虽然已经开始有行人,但依旧不算很多。
而且这个时候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做着足够辛苦的工作——这是个好消息。
推门拉着行李下车,白芑等人按照导航走进了一个满是筒子楼的社区,索尼娅和冬妮娅则在列夫的指引下,将车子往前开了一个十字路口才靠边停下来。
只不过,这两辆从帮派手里抢来的SUV不但没有熄火,甚至连门都是虚掩着的,尤其在车门下面,还撒了几张钞票。
片刻之后,列夫带着索尼娅和冬妮娅追了过来,一行人各自拉着行李箱穿过这片由苏联时代遗留的筒子楼组成的社区,终于在最深处看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密码门。
按照当初得到的通行证附送的密码0417打开这扇门,众人刚刚穿过密码门没多久,便有个安保人员牵着一只马犬走了过来。
“你们是谁?”这个看着能有五六十岁的安保人员警惕的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白芑也懒得和对方过多交流,接过虞娓娓递来的通行证递给了对方。
接过通行证扫了一眼,这个老家伙又看了看白芑等人手里拿着的行李箱,随后看向了鼻青脸肿的锁匠。
“这个被通缉的孩子要加一千美元”这老家伙足够直白的开始了索贿。
“和莫斯科的警察一个操性...”
白芑暗自撇撇嘴,从包里摸出提前准备的一沓美元丢给对方,“管好你的嘴,我们离开之后还有这样一沓。”
“放心,我的信誉一直很好。”
这老东西接过美元,一张张的数了一遍,将其塞进兜里,朝着他们热情的招招手,带着他们钻进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面包车里,“就算是厂长来了,我也保证没见过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如果我们离开的时候你能帮我们准备一辆足够宽敞的车子,我会额外支付一笔租金的。”
白芑可太知道怎么和毛子打交道了,所以这这话刚刚说出来,已经钻进驾驶室的老东西便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证。
等那只马犬也跳进驾驶室,他才慢悠悠的启动车子,就在这厂区里左拐右拐的开了快有十分钟,最终停在了一座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斯大林式砖楼门口。
“你们的行李额上限是20公斤,20个人,所以一共是400公斤,看在封口费的面子上,你们可以从这里面带走五百公斤的东西,随便什么都可以。”
开车带他们过来的老东西说着,已经推开了车门,“这已经是我的权利范围之内的极限了,所以别为难我。”
“如果我再给你五千美元呢?”白芑问道。
“我虽然已经快60岁了,但我的命5000美元可买不走。”
这老家伙说话间已经掀起了门前台阶边缘的一块地砖,从地砖下面抠出一个塑料药瓶拧开,从里面倒出来一枚锃亮的黄铜钥匙。
“这里的一切都是有主人有卖家的,我能做的只有随便你们在这里面停留多久都可以。”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那扇足有三米高的木门,带着众人走进了堪称满地狼藉的一楼大厅。
这座大厅最显眼的莫过于头顶落满了灰尘的吊灯,和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各种宣传海报,以及海报下面藏起来的镰锤浮雕。
当然,相比被遮住的浮雕,散落满地的文件以及各类光学器具和凌乱的桌椅、成卷的旗帜乃至成箱的苏联军服,全都以更加直白的方式,向访客宣告这里的死亡。
“和我来吧,这里都是不值钱的垃圾。”
领路的老家伙催着他们绕到对称分布的楼梯后面,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地下的一扇大门。
“这里以前是鸡腐兵工厂最重要的科研车间,但是这里已经停工很久了。”
走在前面的老家伙带着众人穿过铁门,又穿过宽敞的走廊,沿着足以把车开进去的斜坡最后穿过一道防爆门之后,终于进入了一座半地下的巨大厂房。
这座厂房挑高足有十几米,头顶两侧细长的采光窗打进来的朝阳让塑胶地板像是一座兢兢业业的日冕一般持续的记录着这里被遗忘的光阴——以及厂房正中央那台几近完工的盾构机!
“你们的行李额度不够,否则那台盾构机也可以出售。”
走在前面的老家伙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自从苏联解体之后,她就躺在那里等死了,忘了介绍,她叫喀秋莎。”
“是个好名字”
白芑敷衍似的回应了一句,实则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周围的那些设备上了。
他是个机修工,所以他可以清楚的看出来,那些苏联时代生产的车床、镗床、铣床等等,全都经过了足够精细的维护之后才进行的封存。
不止这些,脚下的塑胶地板连灰尘都没多少就足以证明,这是一座价值巨大的无尘车间。
在苏联解体后的第27个年头儿,即便是这样一座苏联时代建造的无尘车间,都仍旧是很多国家遥不可及的梦。
“别看了,这里的东西不值得你们浪费少得可怜的额度。”
走在前面的老东西催促着众人走到了这座车间最深处,在穿过了两道玻璃门之后,沿着楼梯继续向下,最终停在了一扇防爆门前。
“你们决定出来的时候,通过这台电话联系我就可以,我一直都在值班室。”
领路的老家伙指了指防爆门内侧墙壁上的红色磁石电话,然后又指了指另一边停着的一排购物车,“那些车子可以随便用,里面的水和食物也可以随便吃,这里的通风系统也一直在运作。
接下来我会从外面把门锁死,安全起见,你们也可以从里面把门锁死。”
说完,这老东西干脆的转身回到了防爆门的另一面,费力的推动刚刚打开的防爆门合拢、锁死,最终用锁链缠住了手轮。
“把门锁死吧”白芑摆摆手,“我们看看这座超市里还有什么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