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东旭走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蜷缩成一团的玉藻前。
“呀灭带。。。”
玉藻前发出一声极其虚弱的,如同蚊蚋般的哀求,身体本能地缩得更紧了。她的声音里没有了最初的甜美,没有了后来的尖锐,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力竭般的虚弱。
高东旭蹲下身。
他伸出手,拨开挡在玉藻前脸上的乌黑秀发。那些原本如黑色绸缎般光亮的头发此刻乱成一团,沾满了泪水和血污,一缕一缕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那种莹润的白,而是失血过多,妖气耗尽之后的那种惨白,像是一朵被霜打了的花,蔫蔫的,随时都会枯萎。
高东旭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玉藻前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泪水,瞳孔微微涣散,但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她的嘴唇在微弱地颤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意义不明的声音。
高东旭低下头,凑近她的脸,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在了石头上。
“再敢魅惑,暗算我,我会彻底灭杀你。”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玉藻前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她拼命地点着头,动作急促而卑微,像一只被按住了脖子的猫。
“嗨。。。嗨。。。”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但态度诚恳得无可挑剔。
高东旭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玉藻前蜷缩在地上,像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小狐狸。她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苍白的脸上满是伤痕,整个人瑟瑟发抖,一副楚楚可怜的摸样。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都会忍不住想要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哄哄她。
但高东旭还是看到了。
在她低头的那一刻,在她以为高东旭看不到她表情的那一瞬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怨毒。
那是一种比仇恨更深,更浓,更纯粹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伤害她的人的本能憎恨。
那道光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她完美地藏了起来,重新换上了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但高东旭看见了。
他心中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在意。
怨毒又如何?不服又如何?
他有足够的手段,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耐心,把这只小狐狸彻底驯服——让她从骨子里臣服,让她从灵魂深处畏惧,让她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心,心甘情愿地把所有东西都献出来。
真正的玉藻前,那可是脚盆最著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最重要的式神。而安倍晴明,是脚盆阴阳术的集大成者,是平安时代最璀璨的那颗星,是所有阴阳师仰望的巅峰。
阴阳术虽然是从天朝传入脚盆的,但天朝的阴阳学派早就没落了,传承也早已断绝。反而是脚盆人,在吸收了天朝阴阳五行学说之后,与本土的神道教,密宗佛教融合,让阴阳道得到了空前的发展,许多秘技被完完整整地传承了下来。
比如,剪纸术。
这是高东旭最感兴趣的一项秘技。
这种术法在天朝或许早已失传,却在脚盆被阴阳师们代代相传,完善发展,形成了独树一帜的体系。
如果能从小狐狸嘴里把这项秘技掏出来。。。
高东旭压下心中的盘算,看着玉藻前,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从那六个阴阳师口中,问出他们的阴阳道功法或者传承。有没有问题?”
玉藻前抬起头,满是伤痕的俏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表情。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我怕怕”三个字,缩着脖子,声音小得像是在做贼。
“没。。。没问题。。。不过。。。”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的伤势有点重,灵力无法补充,魅惑的效果可能。。。”
高东旭看着她这副伪装弱小的模样。
他不拆穿,但他心里门儿清。
不过,他也承认,金光法鞭对她造成的伤害确实不轻。她不是全然的伪装——身上的伤是真的,妖气的消耗是真的,那力不从心的虚弱感也是真的。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