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恩在格里夫的陪同下,走进梅菲尔家族庄园深处那座古老的教堂时,她的心跳得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教堂的门被推开,光线涌入,照亮了内部昏暗的空间。
长椅上坐满了人——全是梅菲尔家族的成员,一个个衣冠楚楚,珠光宝气,非富即贵。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窃窃私语声在教堂里蔓延开来。
“就是她?当年那个弃婴?”
“竟然还活着。。。卡洛塔不是说她死了吗?”
“你看那长相,和她母亲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双眼睛,天哪,太像了。。。”
罗恩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窃窃私语,手心却已经渗出了汗。
大长老卡洛塔——也是罗恩的外婆——一脸慈祥地迎上前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古典长裙,棕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和亲切。
她伸手拉住罗恩的手,那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
“来吧,孩子。”卡洛塔的声音轻柔而哀伤,“去见你母亲最后一面。”
罗恩被她拉着,一步一步走向教堂前方的棺椁。
那棺椁是打开的,里面铺着白色的丝绸。一个女人躺在那里,穿着白色的长裙,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脖子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割喉。
罗恩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来之前想过无数种可能——和生母相认的场景,抱头痛哭的画面,问出心中所有疑问的对话。但她确实没有想到,她和自己的生母竟然连一面都见不上,见到的是冰冷的尸体。
她看着那张脸。
那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脸。
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深邃的眼眶。只是那双眼睛永远闭上了,那张嘴再也不能说话,那个人再也不能拥抱她。
罗恩并没有想象中的伤心。
她看着生母的遗体,想到了格里夫所说的生母的惨况——被自己的母亲用药物囚禁了二十几年,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不能反抗。
更多的是怜悯。
更多的是愤怒。
她可以肯定,生母的死绝对和恶魔拉舍有关。甚至很可能是因为连连在她这里碰壁,而愤怒地拿她生母报复。
那个该死的恶魔——
正当罗恩陷入悲伤和愤怒的情绪中时,教堂的门突然被一阵大风冲开!
砰——
巨大的声响在教堂里回荡,所有人都惊叫着回头看去。漫天的红色玫瑰花瓣如暴风雪般涌进教堂,在众人头顶盘旋,飘落!
那画面美得惊心动魄,却诡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啊——”
女人们尖叫起来,男人们脸色煞白,纷纷躲避那些飘落的花瓣。
大长老卡洛塔一脸厌恶地冲到罗恩生母的遗体前,把落在遗体上的玫瑰花瓣一片片捡走,那动作急迫而愤怒,像是在驱赶什么邪恶的东西。
恶魔拉舍的伎俩。
罗恩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嘲讽。
接下来,在一片不怎么悲伤的气氛里,罗恩跟随着众人一起走出教堂,参加生母的下葬仪式。
墓地就在庄园后方的一片树林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棺椁被放入墓穴,泥土一铲一铲地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恩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感受着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嫉妒,或漠然的目光注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被土掩埋的棺椁,心中却没有太多悲伤。
那个女人,她从未见过。
那个女人,给了她生命,却从未抱过她。
那个女人,被囚禁了二十几年,最后以这种方式结束了一生。
罗恩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格里夫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说了几句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快步走到罗恩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是塔拉组织领导层的电话。说是警察已经抓到了杀害你生母的凶手,让我去一趟警局,查明真相。”
罗恩眉头微挑。
这个电话,来得太是时候了。
完全是为了把他调离,让她孤立无援。
“你去吧。”罗恩淡淡说道,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彩,“我这边没事。”
格里夫看着她,欲言又止。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蹊跷,但组织的命令,他不能不从。
“小心。”他低声说,然后转身离开。
罗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所有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