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东旭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手中凭空多出了一个小瓶。
他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灵气从瓶口涌出，像是被囚禁了许久的活物终于找到了出口，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吸入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精神一振。
玉藻前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鼻翼翕动，死死盯着那个小瓷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贪婪，渴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像是一只饿了三天的狐狸突然闻到了肉香，恨不得一口把整瓶都吞下去。
“灵。。。灵液？！”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算你识货。”高东旭淡然一笑，将瓶口凑近玉藻前的嘴边，“张嘴。”
玉藻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嘴，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重伤濒死”的人。
高东旭倾斜瓶身，一小半灵液沿着瓶口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像是最纯净的露水，又像是融化的月光，无声地滴入玉藻前微张的口中。
“咕咚——”
玉藻前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贯穿了。然后，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五个呼吸之间就进入了深度的入定状态。
那速度之快，连高东旭都不由得暗暗点头——不愧是继承了真正玉藻前传承的狐狸精，对灵气的掌控力远超常人。
灵液入体，效果立竿见影。
玉藻前脸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那些被金光鞭抽出的焦黑裂口边缘，立刻从两侧向中间合拢，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比之前更加冰润白皙，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像是被什么神奇的力量重新打磨过。
就连那件被抽得破破烂烂的红黑色和服，破损处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在修补。断裂的丝线重新连接，撕裂的布料严丝合缝地合拢，磨损的金线重新焕发出光泽，整件和服不仅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华丽——丝线变得更加有光泽，纹样更加清晰，连颜色都鲜艳了几分。
玉藻前睁开眼，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狡黠和计算，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看到了希望的光。犹如困在沙漠中的人看到绿洲时的光，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时的光，是将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时的光。
“主人——”
玉藻前像一阵风一样扑过来，双臂张开，整个人挂在了高东旭的腿上。她仰着那张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致的俏脸，满脸都是讨好的甜笑，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下去，显得格外可爱。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甜得像蜜糖，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楚楚可怜的撒娇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
“能再给我一点吗？求您了——”
高东旭嘴角扯了扯。
果然是狐狸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被这个声音和这副表情撩拨出来的莫名火气。不能上当，不能上当，这是狐狸精的天赋技能，不是她刻意在魅惑，而是她存在的本身就带着这种让人心猿意马的特质。
他的表情依然冷淡，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中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去把功法和传承问出来。”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问——”
玉藻前对上高东旭那闪烁着火焰的冰冷双眼，立刻识趣地松开了他的腿。她不敢再耍花招了——至少现在不敢。
但她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快。
灵液。
这是灵液啊。
几百年了，她已经有几百年没见过这种东西了。
当年她还是一只懵懵懂懂的小狐狸的时候，就是在某个深山地下的溶洞里，喝了一小点灵液，才开启了灵智，踏上了修炼之路。
那一点灵液，是她这一生命运的转折点。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有遇到过灵液——天地灵气都枯竭了，谁还能凝聚出灵液？
末法时代，灵气彻底枯竭，这是所有修炼者共同的困境。
没有灵气，她魂飞魄散只是时间问题。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消耗，消耗玉藻前残魂留下的那点力量，消耗信仰之力收集来的一点点补充，入不敷出，坐吃山空。
她一直在等死。
直到今天。
她碰上了高东旭。
一个修行者，一个能够轻易拿出灵液的修行者，一个实力深不可测，连金光咒和五雷掌都能使出来的修行者。
如果她错过这条大腿，那她就不叫玉藻前，不叫狐狸精，她应该改名叫傻子。
玉藻前从高东旭腿上起身的速度快得像是装了弹簧。
她双臂一振，宽大的和服袖子如蝴蝶的翅膀般展开，整个人轻盈地飘了起来，脚尖离地，衣袂飘飘，无声无息地飞向了瘫软在榻榻米上的六名阴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