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毫无保留”是相对的。
她自然不会说出那种彻底失去自我的主仆或者奴役契约。她给出了一个相对平等的血契——她成为高东旭的式神，但保留一定的自主权。
双方以血为盟，以灵为引，契约一旦签订，不可轻易解除。她不能伤害高东旭，高东旭也不能随意伤害她。
这是一个相对公平的方案。
高东旭听着她的讲述，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当然猜到了玉藻前会有所保留。这只狐狸精如果一上来就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那才叫不正常。她给出的血契约，表面上是臣服，实际上是合作——她提供能力和传承，他提供灵液和庇护，各取所需。
他没有急着契约。
现在不是时候。外面增援部队已经到了，邪童已经开始狩猎，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在这里完成一套完整的式神契约仪式。
他转身，快步走到杀生石前。
那块石头静静地矗立在宫殿的角落，表面斑驳皲裂，暗红色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石头上残留着玉藻前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千年怨念和妖气的复杂能量，层层叠叠。
高东旭伸出双手，按在杀生石上。
意念一动。
杀生石从原地消失，被收入了他的储物空间。
“啊？！”
玉藻前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那双美眸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空虚感——杀生石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是她存在的根基，是她的“锚点”。
现在，这个“锚点”在高东旭手里。
杀生石在他手里，她就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玉藻前看着高东旭，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忌惮，有敬畏，有认命，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安心。
她说不清这种安心从何而来。也许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一个人完全掌控了她的生死，反而让她不用再自己为生存而焦虑了。也许是高东旭表现出的实力和手段，让她觉得跟着他，确实比自己在石头里等死强。
也许，只是因为不再是一个人了。
“走了。”
高东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的语气平淡，但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冷漠。
“去前方警戒，消灭遇到的所有敌人。”
玉藻前微微挑眉，然后躬身行礼。
“嗨——”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一种之前没有的，真正的臣服。
她转身，恢复了那身红黑色的华丽和服。衣袂飘扬，木屐离地，整个人的身形轻盈地飘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目光越过皇居的高墙，扫向那些正在快速逼近的灵力波动。
高东旭在她的警戒下，开始在雨夜中奔跑。
罗恩发动的这场夜雨下得很大，雨丝密集得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城市笼罩在其中。雨水顺着高东旭的白色面具流下，在视野中形成一道道模糊的水痕。他的脚步轻快而稳健，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轻松地飞跃了皇居的高墙——那道墙对普通人来说是难以逾越的屏障，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轻盈的起跳和落地的距离。
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落入护城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但他在水下依然保持着清醒和冷静。他游向河对岸，脑海中却在感应着皇居广场上的情况——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皇居的广场上，已经成为了一片修罗场。
而那场杀戮的主角，此刻正在雨中尽情地绽放着它的疯狂。
皇居广场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应急照明灯还在顽强地发着惨白的光。灯光在雨幕中被打碎，扭曲，散射，让整个广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浸泡在水中的，正在融化的噩梦。
三辆军用卡车轰鸣着停在广场外围，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自卫队士兵鱼贯而出。他们穿着迷彩战斗服，头戴钢盔，脸上涂着伪装油彩，手中的突击步枪在雨中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枪口装有战术手电，白色的光柱在雨幕中扫来扫去，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的手。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黑色的警视厅装甲车，车身侧面印着白色的“警視庁”字样。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普通警察，而是SAT——特殊急袭部队，脚盆最精锐的反恐特种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