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刺入皮肉的声音,像是锋利的刀子切开熟透的西瓜。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的,连续的,密集的刺入声。。。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三秒,但每一颗牙齿的触感,邪童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士兵的眼睛瞪到了极限。
他的嘴大张着,想要尖叫,但喉咙里的空气被涌出的鲜血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种“嘶嘶”的,像是漏气一样的声音。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四肢痉挛,手指无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哒哒哒”地射向夜空,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抛物线。
邪童开始喝血。
它的嘴唇紧紧地贴合着士兵脖子的伤口,形成一个完美的密封。它的喉咙快速地吞咽着,发出“咕咚,咕咚,咕咚”的声音,节奏急促而有力,像是一只饥渴了很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水源。
那声音在雨中听来,格外清晰,格外刺耳,格外让人毛骨悚然。
鲜血从士兵的脖子流入邪童的口中,邪童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一种暗红色的,像是烧红的炭火一样的光。
那光芒从它的身体内部透出来,在青灰色的皮肤下若隐若现,一闪一闪的,像是心脏的搏动。
“怪物啊——!”
一声嘶吼划破了雨夜的喧嚣,那声音里裹挟着最原始的恐惧——是那种人类在面对超出认知范畴的存在时,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惊骇。
喊出这一声的是一名走运恢复清醒的军曹。他手中的枪已经没有了子弹,枪膛空仓挂机,但他依然举着枪,像是那件冰冷的铁器能给他最后一丝安全感。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广场中央那个青灰色,矮小的,正在从尸体脖子上缓缓抬起头的影子,双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邪童的全貌,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咧到耳根的嘴里满是锯齿状的尖牙。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还是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
但最让人胆寒的,是它的脸。
邪童的嘴微微咧开,露出那一口獠牙。那些牙齿上还挂着碎肉,齿缝间塞满了红色的血丝和白色的筋膜,在灯光下反射着湿漉漉的光泽。
它伸出舌头,缓慢地舔了一圈嘴唇,将唇边最后一缕血迹舔入口中,那姿态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满足而陶醉。
避过了枪林弹雨的那群异能者,此刻终于看清了邪童的样貌。
阴阳师们的瞳孔猛地一缩,僧侣们的脚步出现了短暂的迟滞,握着禅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神官们脸色发白,有几个年轻的已经开始后退,被年长的同伴一把拽住。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妖邪。
在他们的职业生涯中,他们处理过所谓恶灵,然而末法时代,所谓恶灵也不过是些笑话——他们哪里见过像邪童这样的东西。
邪童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纯粹的,彻底的,不带一丝杂质的恶意和嗜血。
阴阳师们最先反应过来。
“召唤式神!”为首的阴阳师厉声喝道,声音在雨幕中被撕裂得支离破碎,但那命令的紧迫感依然清晰地传达给了每一个人。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符纸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燃烧,火光在雨中摇曳,明灭不定。每个人的指尖都掐着不同的手印,口中念诵着急促的咒语,音节密集得像是被碾碎的豆子,噼里啪啦地炸开。
三团黑烟从燃烧的符纸中炸出,在雨中迅速膨胀,凝聚,具象化。
三只犬鬼显出身形。
三只犬鬼同时发出咆哮。
它们四足蹬地,地面上的积水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溅起成一片水幕。三只犬鬼像三道黑色的闪电,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了邪童。
它们的速度极快,快到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它们的轨迹。空气中留下了三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与此同时——
“喝——!”
一声沉喝,如惊雷炸响。
僧侣们出手了。
他们头戴斗笠,身上穿着灰色的僧袍,外面套着黑色的袈裟,脖子上挂着长长的念珠,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在长期的苦修中磨砺出来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但当他们的禅杖在地上猛地一顿的时候,那种平静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的,摧枯拉朽般的战斗意志。
禅杖是他们的武器,也是他们的法器。每一根禅杖都有将近一人高,杖身是精铁所铸,顶端是大小不一的金属环,环环相扣,在碰撞时发出清脆而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七根禅杖同时砸在地上。
“轰——”
他们举杖,前冲。
僧袍在雨中猎猎作响,脚下的木屐踩在积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穿着繁琐僧袍,手持沉重禅杖的人应该有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