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排成一个楔形阵型,最年长的那个在最前方,禅杖高举过头,杖头朝前,整个人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射向广场中央的邪童。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缠住邪童,限制它的行动,给神官们争取时间。
因为,那些神官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加入近身战斗。
神官们共有六人,穿着白色的神官装束,外罩黑色的袍子,头上戴着黑色的高冠。他们没有召唤式神,没有持杖冲锋,而是从一个竹编筐里拿出了一个一尺多高的石像。
那石像的材质看不出是什么石头,通体呈青灰色,表面粗糙,质感古朴。石像雕刻的是脚盆传说中强大的大妖酒吞童子。
六名神官将石像放在面前的地面上,盘膝而坐。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经过无数次排练——双腿盘起,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拇指与食指相扣,结成一个特定的手印。
然后,他们闭上了眼睛。
诵念声响起。
邪童抬起头。
它的动作很慢,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让它不那么舒服的东西。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先在三个方向扫了一眼,看到了正在扑来的犬鬼,然后又看了看楔形阵型冲来的僧侣们,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盘膝而坐,高声诵经的六名神官身上。
那目光在神官们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犬鬼和僧侣身上加起来都长。
它感觉到了。
那个石像让它感到了威胁,野兽的直觉。
邪童的嘴角缓缓咧开。
它没有躲,没有闪,甚至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它就那样站在广场中央,脚下是一具还在淌血的尸体。
当三只犬鬼扑到它身前不到三尺的距离时——
邪童突然张大了嘴。
那张嘴张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发出了一声咆哮。
“吼——”
那声咆哮像是一把无形的巨锤,从邪童的口中轰然砸出,裹挟着一种超越了物理层面的力量——意念冲击。
那力量不以声波的形式传播,而是以更直接,更粗暴的方式——直接撞飞一切。
三只犬鬼首当其冲。
它们在半空中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中的苍蝇。
三只犬鬼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股飓风卷起,在半空中翻滚,旋转,四肢胡乱地挥舞着,划出三道不规则的抛物线,飞出去十几米远,狠狠地摔在地上。
僧侣们也受到了冲击。
那股意念冲击波像一面无形的墙壁一样朝着他们迎面撞来。最前方的那位年长僧侣瞳孔猛地一缩,他来不及停下,来不及躲闪,只能本能地将禅杖横在身前,试图用杖身来抵挡这股冲击。
禅杖上的金属环在冲击波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像是有人在用铁锤疯狂地敲击一口破钟。
年长的僧侣连人带杖被掀飞了。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僧袍被风灌满,像一只灰色的风筝。他的嘴角在飞出去的瞬间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身后的六名僧侣也没能幸免。
七个人像七根被风吹断的树枝,从冲锋的姿态变成了飞行的姿态,在半空中散开,然后七零八落地摔在广场的不同位置。禅杖在地上弹跳了几下,金属环碰撞出最后的,凌乱的声响,然后归于沉寂。
诵念声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紊乱。
邪童没有理会那些重新稳固阵脚的神官。
它甚至没有多看那三只摔在地上的犬鬼一眼。
邪童已经隐身不见,再次出现,是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名斗笠掉地,嘴角挂血的僧侣刚刚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就感觉背后一沉,接着脖子上一阵巨痛,发出惨叫。
邪童已经咬断了那僧侣的半边脖子,大口大口的喝着鲜血。
只是,邪童喝了几口后,就松开了已经死透的僧侣,无视三只犬鬼的扑咬,飞身扑向了给它带来一丝威胁感觉的神官。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而邪童之所以会冲向神官,是因为石像已经完全亮了起来。
邪童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