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威胁,是一种更深层的,本能的警觉。
利爪伴随着利齿,连抓带咬,它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浪费体力的动作。每一次挥爪,每一次跳跃都恰到好处,它本身就是为杀戮而炼制的。
三名神官倒在了血泊里,其他神官也顾不上继续祭祀召唤,面露惊恐的连滚带趴的想要逃跑。
邪童那能让他们跑了,刚想扑杀他们,却被三只犬鬼咬住腿和胳膊,三只犬鬼疯狂的撕咬。
邪童完全无视,只是咧嘴露出了满口的狰狞尖牙,下一秒,三只犬鬼就开始发出了哀嚎惨叫,一股股黑烟从它们的嘴上冒起了,很快黑烟越冒越多,就像是泼了硫酸一般,三只犬鬼眨眼睛变成黑烟,消融不见。
“噗——”
三名阴阳师齐齐被反噬吐血。
邪童无视腿和胳膊上流出的黑色液体,继续屠杀,随着它的飞扑,挥爪,青铜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增援部队的自相残杀也在继续。
所有人都变成了野兽。
他们嘶吼着,扑向任何还在移动的目标,用枪托砸,用刺刀捅,用拳头打,用牙齿咬。
他们分不清敌我,分不清现实和幻觉。有人抱着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同伴啃咬,有人对着空气疯狂扫射直到打空弹匣还在不停扣动扳机,有人跪在地上用刀片一刀一刀地割着自己的手臂,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整个皇居的广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只有杀戮。每一个人都在杀,每一个人都在被杀。
惨叫声,哀嚎声,求救声。。。这些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但没有人回应——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回应,而是因为每一个人都在忙着杀死别人,或者忙着被别人杀死。
鲜血,已经不再是流淌了。
它在积聚。
当雨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当雨水被鲜血染透,整个广场的地面看起来就像是一片浅红色的,浅浅的,覆盖了每一寸地面的血海。
那血海的水面上,漂浮着散落的弹壳,破碎的衣物,掉落的头盔,折断的枪支,还有一具具浸泡在血水中的,姿态扭曲的尸体。
邪童站在血海的中央,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温热的,黏腻的血液。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那双白得近乎透明的,小小的脚,此刻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它笑了。
那张狰狞的,长满了獠牙的嘴,露出了一种满足的,愉悦的,甚至可以说是幸福的笑容。
青铜铃铛的响声还在继续,稀稀落落的,一声接一声,像是某个遥远的寺庙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晚钟。
那声音在皇居广场的上空回荡,在雨幕中穿行,在血海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与此同时,在皇居外围的某条街道上,一辆黑色的汽车正平稳地行驶在雨中。车灯在雨幕中打出两道光柱,光柱中的雨丝细密如织,像是从天而降的银针。
高东旭已经从护城河里上了岸。
他浑身湿透,但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放在耳边。电话响了不到三声,就接通了。
“来接我。”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给你发定位。”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身上一滴水都没有的玉藻前。
小狐狸的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雨水在距离她身体不到一寸的地方就被弹开,顺着一个无形的弧线滑落。整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被雨水沾湿的痕迹。
她的脸上带着乖巧的表情,双手交叠在身前,安安静静地站在高东旭身侧,像一只乖顺的宠物猫。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雨幕中驶来,稳稳地停在了高东旭面前。
车窗落下,露出了杜雨晴那张在夜色和雨幕中依然清晰可见的俏脸。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高东旭身上,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转向了他身旁的那个身影。
玉藻前正抱着高东旭的胳膊,整个人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亲昵地蹭来蹭去,仰着一张纯真美丽的俏脸,对着高东旭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下去,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笑容里满是讨好和撒娇,像是一只正在向主人卖萌的小猫。
杜雨晴嘴角扯了扯。
她的目光在玉藻前的身上停留了几秒,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那件通体红黑配色的华丽和服,那复杂到夸张的头饰,那脸上戴着的白色艺妓面具,那双从面具空洞后露出来的,明亮到不真实的琥珀色眼眸。
“她是谁?”
杜雨晴一边发动汽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只正抱着高东旭胳膊不放的“乖顺宠物猫”,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高东旭转头看了一眼玉藻前——那小狐狸正仰着纯真美丽的俏脸,露出迷人的酒窝,一副讨好甜笑的表情,像是全世界最无害的生物。
“她就是九尾妖狐,玉藻前。”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今天晚饭的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