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欧羡脚尖在城墙上连点几下,翻身上墙。
其后便是英雄营的众高手,一个个如壁虎游墙,悄无声息地翻上城墙。
西门城楼里,灯火通明。
一个蒙古千户正坐在胡床上打盹,身边八个亲兵也东倒西歪地靠着柱子。
这几日南门那边的动静把他们都折腾累了,如今难得消停下来,一个个睡得正香。
然而随着一声声惨叫传来,千户被惊醒,他立刻抓起弯刀走到窗前往外看去。
却见数十南人已经登上城墙,正与蒙古兵大战,而且随着时间推移,爬上城墙的南人越来越多了。
蒙古兵虽然善战,可对面的数十人更是凶残,竟然打得蒙古兵打得节节败退。
千户大惊失色,正要出门支援时,一道身影突然掠进楼来,剑光如匹练般卷起。
他本能地侧身一让,弯刀刚拔出一半,那剑光已到眼前。
千户大骇,脚下猛蹬,往后疾退三步,堪堪避过这一剑。
后背撞在墙上,再无退路。
来人正是欧羡,他见千户躲开了第一剑,便身形一扭,一招玉箫剑法之中的响隔楼台使出,将八名亲兵刺死当场。
“来者何人?”
千户甚至都没看清欧羡的招式,他用生硬的汉话吼道,弯刀终于出鞘。
欧羡不答,第三剑已至。
这一剑比方才更快,剑尖点向咽喉。
千户挥刀格挡,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他只觉一股大力从刀上传来,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这年轻人的内劲,竟如此刚猛!
不等他站稳,欧羡的第四剑已刺到胸前。
这一剑没有花哨,没有虚招,只有一个“快”字!
快得千户甚至来不及挥刀,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截剑尖已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欧羡抽剑,侧身,那千户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甩了甩剑尖上的血珠,这四剑虽然华丽,但也耗费了他近三成内力,有些累了。
片刻之后,厚重的城门被从里面推开。
夜风裹着寒气灌进来,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城外山谷里,刘全身披重甲,跃上战马,长刀向前一指:“杀——”
一千五百宋军如潮水般从山谷中涌出,直奔西门。
城内街巷里,蒙古守军从各处营房里冲出来,有的甚至来不及披甲,光着膀子提刀就往外跑。
可他们面对的,是从西门潮涌而入的宋军主力。
南门那边,留守的蒙古守军听见城内喊杀声震天,这才知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回援,城外那支日日虚张声势的宋军也动了。
数百人抬着云梯,踏冰过河,猛攻南门。
两头夹击,樊城守军顾此失彼。
数个时辰之后,城内的厮杀声渐渐稀疏下来。
蒙古守将眼见大势已去,带着残兵拼死冲出南门,踏冰渡过汉水,往对岸的襄阳城逃去。
刘全不敢追击,毕竟襄阳城中还有不少蒙古精锐。
他策马走在城内大街上,街旁到处是战死的蒙古兵尸首。
走到西门时,正看见郭靖从城楼上下来。
刘全翻身下马,大步迎上去,抱拳一礼,咧嘴笑道:“郭兄弟,欧大人这声东击西之计,妙啊!”
郭靖摇了摇头,抱拳还礼:“若无刘兄弟这七日佯攻,蒙军也不会如此松懈。”
“那不还是欧大人的疲敌之策?”
“...也是。”
“哈哈哈....”
两人并肩往城楼走去,身后的樊城城头,大宋旗帜在晨光中猎猎飘扬。
对岸襄阳城里,蒙古守将登上城楼,望着樊城方向,脸色铁青。
短短一夜之间,汉水北岸的重镇便易了主。
他咬了咬牙,转身下令:“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宋军下一步,就该打咱们了。”
一日之后,捷报便传到了孟珙手中。
他看完刘全的战报后,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樊城已复,外围据点尽数拔除,襄阳已成孤城矣!”
谋主杨掞与幕僚刘仪对视一眼,微笑着拱手道:“恭贺孟帅,收复襄阳,指日可待!”
“诶!”
孟珙摆了摆手道:“若无诸位先生与众多弟兄舍生忘死,这收复之战,岂会如此顺利?而且咱们不能高兴得太早,襄阳一日不收复,这仗就一日不能说胜之!”
杨掞闻言,收起笑容,正色道:“孟帅所言极是,如今樊城虽下,但襄阳城高池深,守军不下万人,又有汉水之险,绝非轻易可图。”
刘仪接口道:“依在下之见,当趁樊城新破、敌军胆寒之际,速遣一军北上,直逼襄阳城下,使其无暇喘息。另遣一军绕道汉东,截断其北面粮道援军。襄阳孤城无援,不出三月,必生内变。”
孟珙闻言,不由得大笑道:“刘先生此言正合我意啊!我已传令江海率领主力顺江而下,直逼襄阳!”
刘仪听得这话,不由得看了一眼杨掞,如此重要的调度,他这个二号军师居然不知?
而杨掞则拱手道:“江海将军沉稳持重,领主力正面逼敌实乃上策。刘全将军勇悍敢战,可率精兵绕道汉东。”
“嗯...”
孟珙点了点头,又沉吟道:“只是刘全刚下樊城,士卒疲惫,怕是不好应付啊!”
“孟帅放心。”
刘仪压下心头的异样,温和的劝说道:“刘将军麾下多是京湖子弟,收复故土,正士气高涨之时。况且樊城一战顺畅无比,仅仅激战数个时辰便拿下了,而且缴获颇丰,粮草军械皆已补充,不需休整。”
孟珙想了想,终于拍板:“好!传令下去:刘全率二千精兵,自樊城东出,绕道汉东,抢占白河口,切断襄阳与北面蒙军联系。到时与江海部互为犄角,拿下襄阳!”
杨掞与刘仪同时拱手:“孟帅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