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孟珙谨奏:
伏以王师北讨,四月于兹。
仰赖陛下威德,将士用命,郢州、荆门、信阳诸城相继克复,襄樊重地终归大宋。
臣谨将诸将战功,为陛下陈之:
部将张俊率部先取郢州,血战数昼夜,箭矢蔽日,终克此城以通粮道。
荆门军原都统贺顺领兵攻荆门军,石弹轰城,夯土飞溅,斩蒙军守将以下千余人,夺此锁钥之地。
信阳军原守将曹文镛收复信阳,阵斩蒙将阿术,全歼守军,使敌胆寒。
镇北军都统刘全战于冢头、樊城、郎神山,三战三捷,卒复樊城。
忠卫军都统江海率军直逼襄阳,与城内刘廷美兄弟里应外合,擒蒙古守将游显,献城归降。
更有国信使团书状官欧羡与英雄营义士郭靖,率八百壮士,奋勇当先,屡克险寨。
欧羡献疲敌之策,使蒙军懈怠。
郭靖单枪破敌,于城头以一当百,为大军登城争取先机。
此皆忠勇之士,虽非朝廷命官,其功不可不录。
......
报完捷报之后,孟珙顿了顿,才忧心忡忡的继续写道:
臣策马入城,环视襄阳,心中忧喜参半。
喜者,襄阳光复,京襄重归王土。
忧者,城池残破,几为废墟。
城墙多处损毁,雉堞残缺不全。
城中仓库被劫一空,粮草军械所剩无几。
百姓或死或逃,十室九空,仅余刘廷美所招民兵、乡农暂守城池。
臣尝言:取襄不难,而守为难。
今百战而得之,若不加固经营,恐复落敌手......
昔日襄阳之陷,非将士不勇,非器械不精,实因事力不给,备御未周...
蒙古虽暂退,但其主力尚在,不可不防。
臣愚以为,襄、樊为朝廷根本,当加经理,如护元气。
欲守此城,非甲兵十万不足分任。
臣请以息、蔡降人创忠卫军,以襄、郢归正人创先锋军,招淮民创宁武军,收襄汉溃卒补忠义、虎翼等军,并于城外大兴屯田,修缮城防,使兵有粮可食,城有险可恃。
与其抽兵于敌来之后,孰若保此全胜。上兵伐谋,不争之争也。
臣珙顿首再拜,伏惟圣裁。
写完奏折后,孟珙吹干了墨迹,将其封好。
随后唤来亲卫,让其带着自己的奏折,八百里加速送往临安城。
做完这一切,孟珙不禁看向窗外,心中莫名有些惆怅。
蒙古如今强盛得如日当空,老赵家应该不会发挥传统手艺,给自己来一手‘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吧?
与此同时,襄阳城西的一处别院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处别院原是城中富户的宅子,兵乱之时富户被三番两次遭抢,待他想离开之时,蒙古人又入了城,富户一家就这么没了...
黄蓉见这宅子宽敞,便让人收拾了出来,用作郭靖的临时住处。
此刻厅堂之上,十来人围坐一席,气氛正酣。
王处一坐在郭靖左手边,柳叶和尚、净尘禅师、少天师张可大、清徽道长、神医施发、红线女侠秦琅依次落座。
欧羡则坐在郭靖身侧,黄蓉亲自张罗着上菜,郭芙和大武小武在一旁帮忙端碗递筷。
因座中出家人甚多,加上城中什么物资都缺,所以黄蓉便准备了一桌全素宴。
比如笋尖冬菇豆腐羹,汤汁清亮,豆腐嫩滑,笋尖鲜脆,冬菇醇厚。
净尘禅师只尝了一口,便赞道:“阿弥陀佛,贫僧云游四方,也尝过不少素斋,似施主这般手艺,着实罕见。”
黄蓉闻言笑道:“那大师可要多吃些啊!”
“哈哈,那是自然!”净尘禅师爽朗笑道。
王处一尝了一口春采菊苗煎,捋须道:“这菊苗煎得恰到好处,清爽不腻,颇有山野逸趣。”
二月正是菊苗鲜嫩之时,裹了山药粉煎至金黄,外酥内嫩,带着一股清雅的菊香。
清徽道长点头附和:“贫道在山中修行之时,也常食野菜,却做不出这般滋味。”
除此以外,当团参也甚合众人胃口。
也不知黄蓉是怎么处理的,这烂煮的白扁豆,甚是软糯甘甜,温补和中。
另外一道翠缕红丝也很受欢迎,用的是萝卜丝、芹菜丝、韭菜丝、蒌蒿丝,青红相间,鲜嫩爽脆。
还有鹅黄豆生,虽是清炒豆芽,看似寻常,却清脆爽口,火候拿捏得极准。
秦琅吃得连连点头:“这豆芽炒得脆而不生,熟而不软,当真厉害!”
一道道素菜上来,众人交口称赞,气氛越发热络。
这时,郭靖站起身来,端起茶杯,朗声道:“这一次能在四个月内收复襄樊等多座城池,少不了诸位同道的鼎力支持。郭某不善言辞,只能以茶代酒,多谢诸位!”
王处一捋须一笑,端起茶杯回礼道:“郭头领太谦了,此番收复襄樊,老道不过随行凑个数,真正出力的,是头领和景瞻啊!”
柳叶和尚接口道:“不错!单是樊城那一战,景瞻之谋,头领之勇,天下何人能及?
净尘禅师合十道:“阿弥陀佛,头领以八百之士,便冲击一万大军,还阵斩敌方大将。那等威势,便是传说中的关公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神医施发是个沉默寡言之人,此刻也开口道:“某行医数十年,见过不少武林中人,似郭大侠这般武功与心性俱佳者,实属罕见。如景瞻这般允文允武者,是没见过。”
秦琅笑道:“你们只夸郭大侠和欧先生,可别忘了黄帮主。这一路行来,粮草调度、消息打探、敌情分析,哪一样离得开她?”
众人闻言,亦是纷纷点头认同。
郭芙、大武小武坐在一旁,满是崇拜的看着在场的众人,这些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啊!
欧羡察觉到郭芙的目光,便顺手为她夹了一颗三彩团子。
郭芙见状,悄悄拉了拉欧羡的衣袖,小声问道:“哥哥,我听说你樊城时,曾一剑杀了八个蒙古鞑子,你用的是什么剑法啊?”
欧羡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好像是玉箫剑法之中的响隔楼台。”
郭芙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一招我会呀!为什么不能像哥哥那般一剑杀八个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