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承义听他二人言语诚恳,心下欢喜,抱拳道:“二位兄弟过奖了!临行前呼延兄弟便说,这下路主帅是花兄弟和童兄弟,我一听,便催着他快些走,恨不得插翅飞来。今日一见,二位果真气度不凡,当真是将门出虎子,青出于蓝!”
花泽类闻言更是高兴,当即便邀请道:“阮兄弟这话我爱听,走!咱们进帐说话!”
五人相视而笑,并肩往营中走去。
进入大帐后,花泽类作为主将,坐在了首位,左右分别是呼延归乡、童安泽、阮承义、刘瓶。
片刻后,有将士送进来各种美食和茶水,就是没有酒。
呼延归乡担心两人多想,便解释道:“行军不饮酒,这是当年梁山之主及时雨宋江定下的规矩,我国太祖也认为喝酒易误事,便继承了下来。”
阮刘二人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五人围坐帐中,喝着凉茶,吃着烤肉水果。
呼延归乡放下茶碗,正色问道:“童兄弟,下路近日战况如何?那真腊军可有动静?”
童安泽抹了把嘴,神色一凛,沉声道:“那真腊下路军不好应付,其主帅名叫那罗僧伽,出身王族,当年随真腊先王征讨占婆,战功赫赫,是个极难缠的人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麾下两员副将,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左副将阁功·摩诃梭,出身武将世家,是那六百象兵的统领,一身蛮力,便是与我对战,也不落下风。”
呼延归乡闻言眉头微皱,童安泽武功不如他,气力却不比他弱,看来那摩诃梭的确有两把刷子。
“右副将室利·毘湿奴,说来倒是个异数。此人本是奴隶出身,全凭一股子狠劲,打起仗来凶残不要命,硬是从尸山血海里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军中传言,他几回重伤都挺了过来,命硬得很,私下都唤他‘打不死的毘湿奴’。”
花泽类轻轻摩挲着茶碗边缘,低声道:“有此三将坐镇,三万大军,咱们现在只能依靠地形,与之对抗。”
阮承义听到这里,才意识到战场不是武林,双方动则数万军队,若是指挥不当,他这六百弟兄扔进去,也就听个响。
他扫了一眼帐中众人,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诸位,在下有一事不明...咱们军中,莫非没有...?”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不疾不徐道:“听闻呼延兄带来了一位贵客,鄙人有失远迎,还请贵客莫怪。”
阮承义循声望去,只见帐帘挑起,一个中年文士缓步而入。
此人身穿一袭青灰色道袍,袍角沾着些许泥点,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他颜面白净,留着细长的胡须,一双眼睛温和有神,步履从容间自有一股儒雅之气。
呼延归乡、花泽类、童安泽三人当即起身,抱拳齐声道:“军师!”
阮承义一愣,和刘瓶一同站起身来,有样学样的抱拳行礼。
呼延归乡笑着向阮承义介绍道:“阮兄弟,这位便是咱们下路军的军师,朱景行朱二哥!乃梁山神机军师朱武之后,行军布阵很是了得!”
说罢,他又转向朱景行道:“朱二哥,这位是阮承义阮兄弟...”
朱景行听得呼延归乡的介绍,尤其是听到阮承义带着六百弟兄支援他们之时,更是感动不已,当即便朝着两人拱手道:“原来是中原而来的自家兄弟,那的确是贵客,且坐。”
阮刘二人连忙还礼,连道不敢。
众人重新落座,亲兵端上凉茶。
朱景行端起茶碗,仰头饮尽,才开口道:“我今日把方圆百里的豆蔻山脉走了一遍,倒是发现了一处要紧所在。”
他放下茶碗,手指蘸了蘸碗中残茶,在桌上轻轻画了几笔:“往东三十里,有一道雨水冲刷出来的山间小路,极其隐蔽,勉强可容人通过。那条路绕过真腊军的正面防线,直插他们后方。”
呼延归乡闻言眼睛一亮,身子前倾道:“军师的意思是……”
朱景行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我心中已有计较,花兄弟和童兄弟率主力在正面列阵,与那那罗僧伽对峙。呼延兄弟领精锐,趁夜从小路摸到敌后。待到正面战事胶着,真腊军全力向前之际,呼延兄弟突然从后方杀出!我方前后夹击,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待他自乱阵脚之际,便是我等战胜之时!”
童安泽听得热血上涌,一拍大腿道:“军师此计甚妙!”
花泽类想了想,觉得此计可行,便点头道:“花某愿听军师调遣。”
阮承义思索片刻,看向朱景行道:“军师,既然正面战场有花兄弟和童兄弟,那我与呼延兄弟一同绕后偷袭吧!我带来的六百弟兄,正适合走这种山路。”
刘瓶也连忙说道:“我不善爬山,就留下来,协助花兄弟正面作战吧!”
朱景行闻言,并未立刻答话,而是先看了呼延归乡一眼。
见呼延归乡微微颔首,这才笑着向阮承义拱了拱手道:“阮兄弟主动请缨,朱某求之不得!有你们这支奇兵,此计便多了一成把握啊!”
众人相视而笑,帐中气氛为之一振。
第二日天色微明,朱景行站在帐篷外,抬头看了看东方,见天边云层尽散,朝霞铺展如锦,心中便知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他当即唤来亲兵,吩咐道:“速去请呼延兄弟和阮兄弟,就说可以动身了。”
“是!”亲兵闻言,抱拳后转身离去。
片刻后,呼延归乡与阮承义并肩而来。
朱景行也不啰嗦,拱手道:“二位兄弟,我发现的那条路本就难行,若是遇雨,更是寸步难移。今日天气晴好,正宜翻山。你们准备六日的干粮,即刻出发!”
呼延归乡当即应下,转身便去召集人马。
一千六百人备好干粮、带上兵器,在向导的带领下悄然离开营地,钻入茫茫林海。
原本阮承义还没在意,心想着被雨水冲出来的山道还能有他岛上的悬崖峭壁难走不成?
他手下这六百弟兄,各个身手了得,丝毫不惧。
可上了山后,才发现这鸟地方别说人了,特么狗来了都钻不过去。
这哪里是路?
连条兽道都算不上。
头顶那些百年巨树枝叶交缠,密得连正午日头都透不进几缕,林间昏沉沉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
脚下是经年累月沤烂的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像踏在棉花垛上,稍不留神便滑个趔趄。
更可恨的是那些藤蔓,粗的有如儿臂,细的也有手指般粗细,横七竖八缠得满林都是。
有的从高处垂下来兜头拦住去路,有的贴着地面横着长,专绊人脚踝,稍不留神便被扯个跟头。
比藤蔓更可恨的是林中蛇类,平中极多且随处可见。
粗如儿臂的蟒蛇盘在树干上,细若小指的竹叶青挂在藤蔓间。
最骇人的是那暹罗眼镜蛇,人还未到,便已昂首吐信,颈部膨起如扇,发出“呼呼”威吓之声。
弟兄们一路提心吊胆,每走一步,先要看看脚下、瞧瞧头顶,脚步都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