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抽出一面红色小旗挥动了几下。
弓箭手统领见状,立刻传令道:“弓箭手准备,放箭!”
刹那间,罗斛阵中一千弓箭手同时松弦,箭矢如蝗虫般飞向真腊军阵。
真腊前排象兵纷纷举起藤牌,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皮甲上,多数被弹开,只有少数几支射中战象裸露的皮肤,引得战象甩鼻低吼。
“冲阵,冲阵!”摩诃梭站在一头巨象背上,挥动着令旗,口中大吼道。
在象鼓的配乐下,六百象兵开始加速,从起初的慢走变成小跑。
六百头巨象小跑起来,蹄声如闷雷一般滚过大地,每一步踏下,地面便跟着震动一下,尘土更是漫天飞扬。
罗斛阵前,三千步卒齐刷刷将长枪抬起,枪尖斜指前方,枪尾死死抵在地上。
后排士兵将盾牌举过头顶,一层层叠上去,眨眼间便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人人屏息凝神,脸上露出几分惧色,只是迫于军令,才没有后退。
摩诃梭望见这一幕,冷笑一声道:“哼,愚蠢至极!象群力大无穷,区区长枪盾牌,在大象面前,便如纸糊一般!”
下一刻,象群已冲至阵前。
当先一头巨象扬鼻长嘶,猛地撞入枪林。
只听“咔嚓”连响,那些长枪如枯枝般折断,持枪的士兵被撞得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
巨象扬起前蹄,狠狠踏下,一名躲闪不及的刀斧手瞬间被踩成肉泥。
象牙上绑着的尖刀左右横扫,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象群如入无人之境,摧枯拉朽,罗斛前阵顷刻间便死伤数十人。
朱景行立于马车之上,望着这一幕神情从容如常,只淡淡道:“全军退后三里!”
身旁传令兵闻言,这才松了口气,立刻挥动令旗。
童安泽见到令旗后,转身大喝道:“全体都有,后退三里——!”
号令一出,罗斛军阵慌乱的开始后退。
摩诃梭见状,嗤笑一声道:“现在想退,为时晚矣!追上去,莫让这些罗斛人跑了!”
象兵驭手猛抽皮鞭,战象嘶鸣着加速追击。
后面的步卒也呐喊着涌上来,潮水般压向罗斛军。
中军大纛下,那罗僧伽端坐白马之上,望着前方战局,眉头却微微皱起。
那罗斛军虽在溃退,却溃而不乱...
莫非对方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可他看到前方势如破竹的象兵,又看了看身后源源不断涌上的两万大军,终究将那股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抬起手,向前一挥:“步卒跟上,全军压上!”
顿时,急促的战鼓声传出,震天动地。
真腊大军如潮水般向前涌去,喊杀声直冲云霄。
而退出三里之外朱景行回头望了望追来的敌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再次传令道:“命花将军点火!”
“是!”身旁的传令兵应了一声,朝着右边挥动了红色令旗。
右翼的花泽类见状,猛然抬手下令道:“放火箭!”
右翼四百骑兵同时点燃箭矢,弓弦齐响,数百支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空,精准落在象群前方的地面上。
那时先前罗斛结阵的位置,朱景行早已命人在那出位置埋了泼洒了桐油的干草。
此刻火箭落下,只听得“轰”的一声,一道道火墙瞬间燃起,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热浪扑面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战象猝不及防,猛然收住脚步,发出惊恐的嘶鸣。
后面的战象收势不住,撞上前面的同伴。
火光大盛,浓烟滚滚,战象越发惊恐,终于有数头调头狂奔,一头扎进后方的步卒阵中!
那些步卒躲闪不及,被战象撞得人仰马翻,有人被象牙挑飞,有人被巨蹄踏成肉泥。
象群在自家阵中横冲直撞,真腊军顿时阵脚大乱,死伤无数。
花泽类见状,举起长枪道:“骑兵,随我冲锋,杀敌!”
“杀敌!!!”
四百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绕过火墙,从侧面杀入混乱的步卒军阵之中。
战象虽猛,但一旦失控便难以驾驭,有的四处乱窜,有的转身狂奔,反而冲散了自家的步卒,更加方便了花泽类杀敌。
这时,朱景行与童安泽重新组织好了罗斛步卒。
在童安泽的率领下,三千长枪兵与一千刀斧手转头又杀了回来。
三千长枪兵枪尖寒芒点点,专挑那些被战象冲散的溃兵下手。
被象群踩踏得七零八落的真腊步卒本就惊魂未定,先被骑兵冲了一波,如今又要面对枪兵捅刺,哪还抵挡得住?
一千刀斧手更是杀红了眼,他们冲入敌阵,厚背砍刀上下翻飞。
有人一刀劈开敌兵头颅,抬脚踹开尸体,又扑向下一人。
有人被血溅了满脸,抹都不抹,狞笑着继续砍杀。
那狠劲,看得真腊军肝胆俱裂。
乱军之中,摩诃梭被受惊的巨象甩了下来,抬头一看,正好与童安泽对上了眼。
童安泽二话不说,提刀就上。
摩诃梭挣扎爬起来,举起长矛便要直刺。
童安泽侧身避开后,手起刀落劈在他脖颈上。
顿时,一颗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鲜血喷涌而出。
童安泽一脚踢开尸身,振臂高呼:“敌将已死!杀敌!杀敌!杀敌!”
罗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那罗僧伽没想到刚刚还势如破竹的真腊象兵就这么被罗斛军给破了,他回过神来后,立刻传令道:“临阵脱逃者,杀!扰乱阵型者,杀!区区诱敌深入之计,何足惧之?!罗斛不过五千兵,攻回去!”
然而话音刚落,真腊军后方便传来一阵喊杀声。
呼延归乡与阮承义冲在最前头,从山坡上狂奔而下,身后一千六百人如猛虎出笼,直扑真腊后军。
那罗僧伽猛然回头,瞳孔骤缩:“不好!是连环计!”
后军大乱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军,真腊士兵回头望去,看到后路被断,顿时军心大乱。
有的想回身救援,有的不知所措,原本勉强维持的阵型瞬间崩溃。
“杀!”花泽类抓住时机,催马直冲中军大纛。
其身后的骑兵立马明白了主将的想法,二话不说便跟了上来。
后军,呼延归乡双鞭左右翻飞,砍瓜切菜般杀入敌群,双鞭过处,惨叫连连。
阮承义紧随其后,长枪如龙,招招夺命。
两人所过之处,真腊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一合。
身后一千六百人趁势掩杀,直把敌后军杀得溃不成军,血流成河。
前后夹击之下,真腊两万大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退。
那罗僧伽还想挣扎,却突然听到亲兵大喊:“将军小心!”
下一刻,一支利箭飞射而来,正中其没有保护的咽喉。
那罗僧伽瞪大了眼睛,见花泽类手持长弓,看着自己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