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朝着南门赶来的欧羡正好听到了姜才的喊声,不禁神色一紧,以为自己刮出的野生将才出了意外,他一夹马腹,飞跃峰心领神会,速度更快一筹,朝着吼声方向狂奔而去。
姜才听到马蹄声,回头看到来人是欧羡后,满脸羞愧的抱拳道:“大人,卑职惭愧,让那毛贼跑了。”
欧羡上下打量一番姜才,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姜才一愣,下意识道:“卑职并未受伤!”
“那就好!”
欧羡点了点头,看着那道黑影越来越小,便说道:“看好我的飞跃峰。”
说着,便把缰绳甩了过去。
“是!啊?”
姜才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接住缰绳后,就看到欧羡在马背上飞身而起,朝着那道黑影追了过去。
“大人,不可!...”
姜才想要追,可手里还拿着缰绳,一时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急得这个汉子一头大汗。
欧羡的身影轻灵飘逸,一步跨入二丈之远,正是杨过教他的《流风回雪》身法。
我来也背着十贯铜钱遛了姜才好一阵,本就有些消耗,所以甩掉姜才后,便放慢了速度,朝着城外飘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的风声有些异响,不禁回头看去。
只见清冷月光下,一道人影正凌虚踏来。
那人足尖仅在屋脊瓦棱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御风而行,衣袂飘举,恍若谪仙在世。
我来也心头一阵无语,轻功而已,练得这么好看作甚?
他当即提运内力,将独门轻功《草上飞》催动到极致。
这门轻功最擅平地弹射,全力施为之下,便如离弦之箭,眨眼间便能拉开距离,从而逃出生天。
他在临安之时,就是靠着这天下少有的轻功,才屡屡逃脱捕神刘独峰的全面围剿。
风声猎猎,屋瓦飞掠。
我来也回头看一眼,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与那人的距离已经拉开了二十余丈,寻常武林高手看到这种距离,追不了多久便会放弃了。
可让我来也没想到的是,这回遇到的奇葩却是个例外,他不疾不徐的跟着,步法看似悠闲,却如附骨之疽,一寸一寸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来也心头一凝,只得再次运起内力,脚下几乎踏出残影,耳边风声如刀,连城郭灯火都拖成流光。
可每次回头,那道绯色的身影不但没被甩掉,反而越来越近。
“此人内力……竟深厚如斯!”
我来也额头沁出冷汗,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微乱。
若再不甩掉此人,那自己今日必被擒!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来也一把扯下背上包裹,单手解开活结,猛地朝着欧羡迎面掷去。
包裹在半空炸开,十贯铜钱哗啦四散,化作漫天钱雨,铺天盖地般罩落过来。
欧羡看着满屏幕的铜钱撒过来,心中更是恼怒,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虚空连弹,只听见“嗤嗤嗤!”几声响,六枚铜钱自漫天钱雨中脱颖而出,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后发先至,正中我来也胸前天溪、中府、玉堂三处大穴。
其指力透体而入,正是弹指神通!
我来也只觉气血一滞,真气登时乱窜,脚下一个踉跄,便从屋脊上倒栽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他整个人砸穿了一户人家的屋顶,结结实实摔在厅堂饭桌正中,一时间碗碟四溅,尘埃飞扬。
拿着龟壳的汤布衣看着倒在自家院子里的黑衣人,一脸懵逼。
汤幼彤看了看脚下的黑衣人,又抬头看了看屋顶上的大洞,忍不住惊叹道:“爹,这就是你说的天降奇遇?这应验得也太快了吧?”
“嘶!...等等,我感觉有点不对,此人手长脚长,弓背驼腰,毫无王霸之气啊!”
汤布衣摇了摇头,有些自我怀疑道:“难道是因为我最近没赌,所以卦象不准了?”
就在这时,汤幼彤戳了戳自家老爹,指了指外面道:“爹,你的奇遇应该是那个。”
汤布衣扭头看去,只见月光下,欧羡一身绯袍从天而降,落在了他家的院子里。
“欧大人?!”汤布衣一脸吃惊的喊道。
欧羡看到汤布衣后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开口解释道:“原来这里是汤虞侯的家啊!我在捉拿毛贼,不小心毁坏了你家房顶,修复之后花费多少,我补给你。”
“这怎么好意思呢?嘿嘿...”
汤布衣咧嘴一笑,随后指了指地上的黑衣人问道:“欧大人,此人盗取了什么?竟然劳烦您亲自出手?”
欧羡走进屋内,看到汤幼彤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低头看了看动弹不得的我来也,淡然的说道:“他盗取了我十贯铜钱。”
“十、十贯?”
汤布衣呆了,十贯铜钱而已,至于这么追么?
“咳...”
我来也咳出一口血,勉强坐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欧羡问道:“我原本以为通州轻功最好的是空空儿时通,没想到阁下的轻功也如此了得,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通州签判,欧羡。”
我来也神情一怔,“你就是江湖上盛传的年轻一辈第一人?你竟在通州……那我输给你,倒也不算委屈。”
欧羡微微皱眉,疑惑道:“你来通州盗我的钱,却不知我在此处?”
“当然不知!”
我来也抹去嘴角血迹,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气道:“我‘盗遍九州无对手’,来此本就是冲着那神偷空空儿时通来的。听闻他在通州落脚,这才特地从临安赶来,想与他较量一番。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了欧羡一眼,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不是郭大侠的弟子么?郭大侠一家都在襄阳,你不在襄阳才奇怪吧!”
欧羡: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那你来迟了,时通兄弟去临安了。”
我来也:?!
“还有,今晚把你撒出去的十贯铜钱,都给我捡回来。少一枚,我就多关你一年。”
我来也脸色大变,“那可是一万枚铜钱啊!”
“是啊!”
欧羡点了点头道:“可你刚才不是甩得挺潇洒么?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点江湖规矩你都不遵守?”
我来也闻言,咬了咬牙道:“好!我今晚都给你找回来!”
“不错,这才像话啊!”
欧羡笑了笑,看向汤布衣道:“有劳汤虞侯监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