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也目光一凝,不闪不避,右手中指与食指轻轻一探,便稳稳夹住了那道银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是一支银针。
这人是来救自己的?
他是何人?
寓意何为?
我来也脑子里满是疑惑,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只见他将银针探入脚镣的锁孔,左旋半圈,右拨两下,“咔”的一声轻响,铁链应声而开。
我来也站起身,活动了两下筋骨后,走到了牢门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双肩一沉,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响。
下一刻,就见他整个人仿佛薄了一层。
随后,我来也便从那窄不及半尺的栏杆缝隙间滑了出去。
时通看在眼里,不禁露出满意的神情。
这后生的缩骨功颇见功底,难怪能在临安闯出‘盗遍九州无对手’的名号。
时通不再耽搁,他双脚一松,身子如落叶般飘下。
他单手在地上一按,随即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沿着甬道向外掠去。
我来也眼中精光一闪,足尖轻点,紧咬不放。
两人一前一后,如鬼魅般穿过层层牢门,没有惊动任何一个狱卒,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监牢。
夜色如墨,静海县的街巷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速掠过。
时通跑在前头,身形飘忽不定,踩在墙头、檐角、窗台的棱线上,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翻过一道矮墙时,单手一撑,整个人便凌空翻转,无声无息的落在一座二层小楼的飞檐上,脚尖轻点,又弹射而出。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滞涩。
我来也紧随其后,两人无需对话,便已清楚心中所想。
所以,他俯身冲刺,三步并作两步蹬上墙壁,借着冲力凌空翻身,越过一道窄巷,稳稳落在街道对面的屋顶上。
两人从一前一后变成了一左一右,在屋脊、房檐、院墙之间腾挪跳跃,时而如飞燕穿梁,时而如灵猫扑鼠,比前世的跑酷大神还要神。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跑出了静海县,时通突然放缓脚步,在一座土地庙前立定,面不红、气不喘。
我来也随后落地,微微喘息。
他心中一沉,轻功比拼,自己居然输了半筹!
“前辈好轻功!”我来也抱拳道。
时通摆摆手,笑嘻嘻的说道:“一般一般,我空空儿不过是五绝之下第三人而已啦!”
我来也听得这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此人就是天下第一神偷的空空儿。
他顿时升起了好战之心,跃跃欲试道:“原来前辈就是天下闻名的空空儿时通,晚辈我来也,想与前辈比比手速。”
“可以啊!”
时通正想着怎么刺激这后生入套,没想到他自己就这么跳进来了。
“不过既然是比试,那就来点彩头。”
时通说着,点了点自己道:“若是我赢了,你便留在我左右,供我驱使三年,敢不敢比?”
“若是晚辈赢了前辈呢?”我来也闻言,冷声反问道。
时通果断回答道:“我就请丐帮弟兄出手,在武林之中为你正名,你将成为新一代的天下第一神偷!”
“好!我赢定了!”
话没说完,忽然一阵夜风吹过,我来也已经贴到了时通面前,伸手便探。
时通骂了一句“狡猾”之后,同样双手探出。
两人双掌对冲数十招,手速快到打出了残影。
下一刻,时通一个戳脚使出,我来也往后一跃,拉开了距离。
接着,我来也弹开了手,只见他掌中多了一物,正是时通的钱袋。
他得意的掂了掂,笑道:“前辈,你大意了。”
时通却不慌不忙道:“后生,先摸摸自己怀里吧!”
我来也一愣,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只死老鼠。
说时迟那时快,时通右手食指一钩,钱袋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住,“嗖”的一声飞回了时通掌心。
我来也面色骤变,目光死死的盯着时通的手,这才注意到钱袋子上有一根细如蚕丝的细绳,一路延伸到时通的指尖。
他方才只顾着出手,竟全然没有察觉到这根绳索。
我来也顿时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
时通将蚕丝绳绕回袖中,笑眯眯的说道:“怎么?后生没见过蚕丝细绳?”
我来也摇了摇头道:“没见过。”
“这好说,我送你一根便是。”
说着,时通将袖中的蚕丝细绳弹给了我来也。
“后生,你轻功、手眼、机关,三样输了两样半,服不服?”
我来也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前辈神技,晚辈心悦诚服!”
“既然服了,就跟我走吧!”
时通见状,乐呵呵的说道:“咱们江湖中人,说一不二的嘛!”
我来也呆了呆,只得点头道:“晚辈自然不是背信弃义之人,说三年,便三年!”
“嘿嘿...好后生,这三年就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时通闻言,咧嘴笑道。
“走,先带你去洗漱一番,换一套衣服,吃喝一顿,再随我往襄阳走一遭。”
说罢,时通便领着我来也进了城,就近寻了一家客栈,他吩咐店小二备好热水与新衣,让我来也先去沐浴。
不多时,来也换上一身干净的短褐走了出来,原本蓬松的头发被盘成椎髻,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
时通上下打量一圈,忍不住摇头晃脑的叹息道:“小后生,你这长相,实在不适合当贼。人家看你一眼便能记住,早早提防起来,你还怎么下手?”
我来也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前辈放心,我每次偷窃之时,都戴着面具,寻常人看不到我的脸。”
“嘿嘿...那你可真是的天才啊!”
时通说着,招了招手示意我来也过来坐:“吃些东西,一会儿天亮了,咱们去州府。”
“前辈打算把我送回牢房里?”
“你想多了,通州城不养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