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通州城后,欧羡便直接开口道:“传令,兵马都监管钺、步兵都头赵虎、刘武、虞候周平、戚无名、苗昂,即刻来见。”
亲兵抱拳行礼后,应声而去。
不多时,六人都身披布面甲走了进来,齐齐下拜行礼道:“参见大人!”
欧羡喝了口水,看着六人沉声道:“诸位,方才城外两战,已经将蒙古先锋部队的骑兵打完了。如今,蒙古先锋只有四千步卒在大营之中,本官决定,趁他们立足未稳、军心摇动之际,一举将其击溃!”
“诸位即刻点起三千步卒,随我出城,直捣其营。”
“管钺,你领剩余一千人,押后策应,若遇敌军从侧翼包抄,你负责挡住。”
管钺率先抱拳道:“末将遵命!”
“赵虎、刘武,”
欧羡继续点名道:“你们二人各领一千步卒,一左一右,随我中军推进。”
“末将领命!”赵虎、刘武立刻起身抱拳应下。
欧羡又转向周平道:“周平,你带人先行探路,每隔一里回报一次敌情。戚无名、苗昂,你二人是步卒先锋,只可进不可退!”
“末将得令!”三人纷纷抱拳应道。
“姜才、楚雄、国安用、温克复、燕边、陆慎!”
“末将在!”
六位骑兵头领同时起身抱拳行礼道。
欧羡看着他们,语气干脆道:“步卒出城,一路上的蒙古探子必须清理干净,一个不留!骑兵营内,受伤之人留在城中休养,其余弟兄拆成六队,你们六人各领一队,扫荡前路!”
六人闻言,抱拳道:“末将得令!”
时间推移,天色渐晚。
通州城的南门轰然打开,三千步卒在欧羡、管钺等人的率领下鱼贯而出。
而比他们更早出城的,则是六支骑兵小队。
不少队伍已经与蒙古探子交战,将其击杀当场。
此刻的蒙古汉军大营之内,一片狼藉。
千户马天翼正带着人在灭火,然后他们发现,这火用寻常河水还浇不灭,反而火焰顺着流水往低处烧,又点燃了一些物资。
气得马天翼张口便是一顿疯狂输出,可除了无能狂怒之外,他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
就在这时,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营门。
被守卫拦下后,那探子几乎是哭喊着叫道:“都元帅……都元帅战死了!”
马天翼闻言浑身一震,神情在火光映照下阴晴不定。
他三步并作两步从高台上跳下来,一把抓住探子的衣领吼道:“你说什么?!信不信老子以谤军之罪宰了你?!”
“马千户,卑职没有半句谎言啊!”
那名探子哭着说道:“都元帅…中了宋军的埋伏,全军掉入陷马坑中,那宋军又放了一把火...卑职等连都元帅的尸首都辨认不出来了...”
马天翼松开手,踉跄后退了两步,旁边的副将赶紧扶住了他。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马天翼转头对亲兵道:“速去请唐千户来!”
“是!”
片刻后,千户唐林匆匆赶来。
他方才在营北集结披甲将士,准备随时前去支援史天泽。
此刻听到消息后,脸色也是铁青一片。
史天泽是这支先锋汉军的都元帅,他这一死,群龙无首,军心必然大乱。
更麻烦的是,他们手头剩下的全是步卒,如何与宋军交战?
要知道宋军步卒可不弱,甚至还略胜蒙古步卒一筹的。
“报!!!”
这时,又一名探子飞马闯入大营,翻身下马时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史百户中了宋军陷马坑,略有损失,后与宋军骑兵交战,六百骑兵死伤过半,余部溃散不知踪迹…”
马天翼闭上眼睛,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旗杆上,旗杆剧烈摇晃,仿佛随时要断一般。
唐林沉默片刻,低声说:“马兄,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都元帅没了,骑兵也没了,我们手里只有步卒,而且火还没扑灭,士气低落。宋军要是趁机攻来,我等怕是难以应付……”
马天翼睁开眼,小声道:“唐兄的意思是……撤?”
“不是撤,”唐林一本正经的强调道:“是拉开阵脚、展阔战场,方得尽显我蒙古大军之威。”
“嘶!”
马天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能把狼狈撤离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这唐林真是个人才啊!
难怪年纪轻轻就成了千户,自己着实小瞧了他。
想到这里,马天翼果断点头道:“唐兄言之有理,兵法有云‘实而备之,强而避之’。以我方之短,硬碰敌方之长,非勇也,乃无智也!”
两人意见统一,蒙古汉军便有了主心骨,他们拉开阵脚的速度比想象中还快。
唐林带领着披甲将士向西转移,马天翼则指挥剩下的士兵拆掉帐篷,将能带走的粮草、箭矢、刀枪装上大车。
混乱之中,许多帐篷来不及拆,索性直接点火烧掉。
马天翼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营盘,心中五味杂陈。
想当初,这支先锋汉军南下时何等风光?
对外号称一万精兵,所过之处望风披靡。
谁曾想,在通州这座小小的城池下,先是都元帅阵亡,后又骑兵覆没。
如今连大营都要弃守...
何其狼狈!
另一边,欧羡率领的三千步卒抵达蒙古大营外围。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营地中火光甚大。
管钺策马上前,低声说:“欧大人,看这火光之大,怕是蒙古人烧营跑了。”
欧羡没有回答,只是扬鞭催马加快速度。
三千步卒跑步前进,终于赶到了营盘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欧羡沉默了片刻。
帐篷被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