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有权、还年轻
接下来应该开启享受模式,先买特么的三十辆ABB马车,一会儿摆成S,一会儿摆成B...
睁开眼睛时,欧羡还有些懵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做这么奇葩的梦。
洗漱一番,照例打一套拳活动筋骨。
吃一顿简单的早餐后,他便带着衙役骑着马来到了海岸边。
此刻晨雾还未散尽,海风扑面而来。
欧羡登上范公堤的一处残存的墩台上,望着眼前这条千疮百孔的长龙,缓缓呼出一口气。
不多时,吕晋领着十来个河工走了过来。
众人看到欧羡,立刻拱手行礼道:“草民见过大人。”
“诸位免礼,可用过早饭了?”欧羡拱手回礼后,温和的问道。
“多谢大人关怀,吕先生已经带我们用过了。”其中一名老河工憨笑着说道。
他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在早上吃到又大又白的肉包子,连吃了三个,还揣了几个在怀里,准备带回去给家人吃。
其余河工亦是如此,这玩意儿可要十五文一个,平日里谁舍得买着吃啊!
欧羡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好,今日我们需要走许久,若是中途累了,及时告知我。”
河工们闻言,都憨笑着应了下来。
“走吧!”
欧羡见状,带着他们沿着范公堤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将每一处坍塌、每一道裂缝、每一座淤塞的闸涵都标注在了舆图上。再跟这些河工们商议估算,将全段修复,需要多少物料。
或许是早上吃得饱,河工们工作起来很是认真,经过他们的估算,整条堤坝修复需要夯筑新土六万余方,护堤块石一万六千余块,青砖四万余片,芦苇柴束二十万余捆。
吕晋一算,这些物料全部准备好,要四万八千贯铜钱才够。
听了这个数字,几个老河工都吓了一跳,他们相互看了看,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算错了。
欧羡却神情平静,缓缓说道:“通州沿海,范公堤遮护民田、屏蔽盐灶,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只是历时太久,颓圮不存。如今要修复,便当作百年之基业要执行,若草草了事,三五年后又塌了,那才是枉费心力、空耗钱粮。”
“州府拿出五万五千贯铜钱作为专项,专门用于购置各类物料,本官的要求只有一条,保证范公堤能坚守百年。”
河工们闻言,感动的热泪盈眶,纷纷下拜道:“草民等修了一辈子堤,从未见过大人这般为百姓着想、为百姓计的好官!大人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将这范公堤筑成铜墙铁壁,不负大人所托!”
说罢,便要叩首。
欧羡连忙拉住了他们,平和的说道:“那修复之时,就劳烦诸位多多费心,若有贪腐之事,随时可以派人告知我,我定然不会轻饶。”
此话一出,河工们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神情也更加坚定,纷纷拱手道:“谨遵大人之命!”
接下来,欧羡又与吕晋商议,民夫该从何处征调。
吕晋拱手道:“东翁,属下以为,无需从外地征调民夫,顾家、龙虎豹、李乔二家加起来,有闲汉一千二百人,盐场里的灶户盐夫一千四百人,再从本地征招乡夫民壮两千人,合计四千四百人,应该够了。”
欧羡摇了摇头道:“一人一日可担夯土约半方,六万余方,按三个月工期计,至少需要四千四百人。再加上采石、砌砖、备柴捆扎之役,总数不下五千。这样,咱们再从流民之中,招三千青壮,协助修堤。”
“至于工钱,流民日支八十文,寻常民夫日支一百文,匠人、石工日支二百文,七日一结,每日包含一顿饭,工时三个月,如何?”
欧羡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这么多人,光是工钱,每日便是四百六十贯。
九十日下来,就是四万九千贯。
再加每日一百石的口粮,通州米价三贯一石,九十日又是近二万七千贯。
两项合计,已是七万六千贯之巨,再算上此前答应的五万五千贯物料钱,修这一道堤,便要花去十三万一千贯。
再加上之前补发给通州静海军军饷月俸的一万三千二百四十六贯铜钱,共计十四万四千余贯铜钱。
该死的,还剩十万贯没花出去!
难道真的要买三十辆马车?...
算了,还是给静海军满编吧!
反正这笔钱就得花在通州,决不能让朝廷那帮人顺走了。
这时,一位河工大着胆子说道:“大人,小的发现一件难事。”
“且说。”欧羡看向那位壮年河工,平和的说道。
那位河工走上前来,指着舆图上的一处标记说道:“大人,海门这段三十里,堤基已经被潮水淘空了,底下全是软泥。若不先打桩固基,上面夯多少土都得塌。”
欧羡问:“打桩需要什么?”
“杉木桩,至少一丈长,两三千根。据小人所知,这种木桩要五十文一根。”
那位河工认真的说道:“通州本地不产大木,得从浙西运来,这一来一去,耗时耗钱。”
欧羡沉吟片刻,说道:“这个无妨,我来解决。”
签判大人在嘉兴可是拥有一支船队的,从福建运来一批杉木,简简单单啦!
一切安排妥当后,欧羡便带着吕晋等人返回州府。
他先修书一封,命苗昂送去嘉兴陆家庄,让陆立鼎在嘉兴周边收粮两千石,再购置杉木、石料、铁等物,货到付款。
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接着,又令苏墨写好招工榜文,直接贴于城门口。
苏墨、吕晋本以为,如此丰厚的工钱,百姓定会踊跃应募。
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除了那些常年受海潮之苦的村镇,在族老们动员下陆续有人前来报名,其余百姓竟反应寥寥,仿佛事不关己。
欧羡得知后,也有些意外,当即换了一身便服,带着苏墨、吕晋、张伯昭三人,乔装作寻常茶客,坐到城门口旁的茶肆里,一边饮茶,一边暗暗观察往来人群的动静。
只见不少百姓围在城门前的告示墙下,仰着头看那张招工榜文。
有识字的人念出声来:“官府修范公堤,现招募民夫,流民日支八十文,寻常民夫日支一百文,匠人石工日支二百文。七日一结,工期三月,含餐一顿。”
念完之后,人群里嗡嗡地议论起来:
“哎呀,这工钱很高啊!换成其他地方可出不起这个价。”
“可不,还包含了一顿饭呢!我一个老爷们在外头吃饱了回家,省下我一人的粮食,够家里老小吃饱了。”
“这工钱太高了,会不会有假啊?”
“嘿嘿...真信你们就去,到时候累出一身病,赚的钱买药都不够,有你一家受的。”
“这...如今州府是欧大人主事吧?欧大人可是青天,不会骗我们吧?”
“杜知州一日是知州,这通州就是杜大人说了算。你们莫不是忘了?就在去年,官府说要修路,号召大家伙捐钱捐物,结果到现在,这路依然稀烂。那钱啊物啊,早就进了知州的口袋。”
“诸位不妨仔细看看,这上面哪一行字写了是欧大人主持的?除非欧大人亲自站出来号召咱们,不然我可不信。”
“有道理啊!”
不怪百姓多心,实在是这些年来,他们早被官府折腾怕了。
说好的工钱,到头来能拿到一半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