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就是古神残留下来的极道杀伐法则,霸道无匹。
若是一般的玉液境修士,莫说将其炼化,哪怕是沾染上哪怕一丝,也会被这股剑气绞成一滩肉泥。
但李元松是谁?
他生吞过【通臂猿神】的心脏,受过【太古瘟疫灵液】的生死熬炼,他的这具皮囊,早就被锤炼得比同阶的妖兽还要变态十倍。
“他娘的……在老子的肚子里,还敢作妖?”
李元松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凸而起。
“给老子……镇。”
他没有去抵抗这股剑气的撕裂,反而彻底放开了周身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穴。
“轰。”
体内那旺盛如海的【朱子真】太古魔猿血脉,轰然沸腾。
紫金色的气血化作一尊魔猿烘炉,将那截在体内的古剑虚影,包裹其中。
“你不是能割吗?”
“老子就拿这五脏六腑当铁砧,拿这太古魔猿的血气当铁锤。”
“就借你这古神的庚金剑气,来给老子这具肉身,来一场最彻底的千锤百炼。”
“嗤嗤嗤……”
剑气切割血肉,气血瞬间修复。
破坏与重生,在李元松的体内形成了拉锯战。
他的体表,开始渗出一层层夹杂着黑色杂质的血珠。
那是深藏在骨髓最深处的杂质,被这股庚金剑气给逼了出来。
就在这生死熬炼达到顶峰之际。
李元松的意识,突然一阵恍惚。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那截古剑虚影中残留的太古烙印,强行拉入了一片远古幻境之中。
……
天穹破碎,大地流血。
入眼处,是一片没有尽头的尸山血海。
在那血海的中央,倒伏着无数体型庞大的恐怖神魔。
有的生着千条手臂,有的长着九颗头颅,每一尊的气息,都能让如今的九州天地瞬间崩塌。
而在那无尽神魔的尸骸之上。
站着一个人。
一个看不清面容,只有一袭白衣如雪的挺拔背影。
那白衣人的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柄还未断裂,完整无缺的【蜀道天剑】。
“杀。”
白衣人仰天长啸,声动九霄。
他没有退缩,迎着天空中坠落的域外神雷与太古巨凶,孤身一人,拔剑登天。
那一剑挥出。
没有华丽的道法,没有绚烂的光影。
只有一种……宁折不弯,向死而生,一剑破万法的绝对锋芒。
“嗤啦......”
天幕,被这一剑切开了一道巨大豁口。
漫天神魔,在这一剑的余威下,如雨般坠落。
……
“轰。”
幻境破碎。
李元松的意识回归本体。
但他那一双眼眸中,却残留着那白衣人挥出那一剑时的不屈。
“这才是……真正的极道杀伐。”
李敢昔日教导他的话,与这上古残象在李元松的脑海中轰然融合。
体修之道,不修金丹,不问元神。
只修这一身不灭的皮囊,只修这胸中一口不屈的战意。
“给老子……破。”
李元松仰天发出一声狂兽嘶吼。
他体内的气血,在这一刻,被那股剑意压缩到了一个极致临界点。
“咔嚓。”
那是体内枷锁断裂的声音。
困扰了李元松许久的【肉身玉液大圆满】的桎梏,在这股极限的压缩与古神剑气的淬炼下,被他撞了个粉碎。
“轰隆隆。”
整个中军大帐内,狂风大作。
以李元松的丹田为中心,一股暗金色气血漩涡轰然成型。
这不是普通的修仙者聚气凝丹。
寻常修士凝丹,是吸纳天地灵气,在丹田中凝聚出一颗法力金丹。
而李元松。
他是在把自身的血肉精华,太古魔猿的狂暴血脉,以及那股古神庚金剑气,像揉面团一样揉捏,压缩在了一起。
“咚……咚……咚……”
一阵跳动声,从他的丹田深处传出。
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表面甚至布满了诡异纹路的……【妖丹】。
在他的丹田中,轰然凝结成型。
严格来说。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修仙者的“金丹”。
这是一种只存在于上古蛮荒时代,那些纯血大妖和极道体修才会走出的路子……
【气血凝丹】。
或者叫它,【本命血丹】。
“轰。”
随着这颗暗金血丹的彻底成型。
一股属于【凝丹境初期】,却远比寻常凝丹大修要狂暴,厚重十倍的恐怖威压,从李元松的体内席卷而出。
“嗤啦。”
中军大帐,在这股气浪冲击下,瞬间四分五裂。
漫天的积雪被这股纯阳气血蒸发成了浓雾,笼罩了方圆百丈的营地。
……
“敌袭?。”
大帐外的变故,惊动了整个荡魔军大营。
无数黑甲士卒拔刀出鞘,向着中军大帐的方向狂奔而来。
“昂。”
一声龙吟划破夜空。
一袭青衣的李元柏,脚踏【太乙青木真龙】青火,几乎是瞬息之间便赶到了大帐的废墟前。
赵铁柱提着双斧,薛林捏着阵盘,也紧随其后。
但当他们看清那废墟中央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浓雾渐渐散去。
李元松赤着上身,盘膝坐在原地。
他身上的那些新老伤疤,此刻已经彻底脱落,长出了新生肌肤。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眸子里,不再是单纯的猩红。
而是内敛着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肌肤生疼的庚金锐和一种厚重。
他站起身。
没有刻意催动气血,但周围的空气却在他举手投足间,发出了“啪啪”气爆声。
“大哥,你……”
李元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枯荣剑意,竟然从自己这位大哥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盘踞在他肩头的青火,更是人性化地瞪大了龙眼。
作为一条真龙,它对血脉气息最是敏感。
此刻的李元松,在青火的感知中,简直就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大妖王。
那颗凝结在丹田里的暗金血丹,散发出来的凶威,连它这条纯血真龙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大公子,您突破了?”
赵铁柱激动得连斧子都扔了,嘴唇直哆嗦。
“凝……凝丹境?。”
薛林盯着李元松,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这等气血纯度,这等威压……大公子,您走通了极道体修的凝丹之路。”
李元松低下头,握了握自己那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拳头,感受着丹田里那颗暗金血丹,咧开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哈哈哈哈……”
李元松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漫天飞雪都在半空中停滞。
“爹,俺做到了。”
“俺没给您丢人。”
李元柏走上前,看着脱胎换骨的大哥,眼中满是羡慕。
“恭喜大哥,打破桎梏,成就大能。”
李元柏拱手一揖。这不仅仅是李元松个人的突破。
这更意味着,西山李家第二代中。
终于出了第一个,真正凭自己本事,跨入【凝丹境】的顶尖战力。
这对于整个西山的传承和底蕴来说,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步。
“嘿嘿,二弟,别急。”
李元松一把搂住李元柏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你那枯荣剑意也快到火候了,等回了西山,吃了那金穗龙牙米,你也快了。”
李元松转过头,看向周围那些激动得单膝跪地的荡魔军将士,大脚一跺。
“传令全军。”
“今夜加餐,敞开了喝。”
“明天一早,拔营。”
李元松那双倒映着风雪的眸子里,透出豪情。
“咱们。”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