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声如寒铁刮骨，字字碾碎溶洞余震。
随即，滔天的寒气自那无面之口喷涌而出，凝成万千霜刃悬于半空，刃尖齐指三人！
“噗……咳咳！”
宇文成都喉头腥甜翻涌，忍不住骇然的凝视着那无面之容，沉声道：“你自称仙家……究竟是哪路仙神！？”
咔嚓！
与此同时，萧摩诃刀身崩出蛛网裂痕，赤焰尽熄如死灰，体内的气血被死死压制住了。
以他的修为来说……这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另一边，陈叔宝周身的金光也彻底溃散，半跪于地，心中震动。
那竖痕开合间，缓缓映出三人的魂魄倒影，此刻正被无形丝线缓缓抽离！
“香火？”
陈叔宝死死抵挡着这股恐怖的抽离，齿缝渗血，嘶声揭破，说道：“此坛无供品、无神位、无天敕……”
“你根本不是受祭之神！”
他刚刚已经认出来了，这祭坛周遭的铭文赫然是祭天的仪式！
但是，这无面之容的主人，绝对不是天道！
那杨谅在这汉王府下设下如此祭坛……究竟是在祭祀什么存在！？
哧！
那青灰雾气微微一滞，竖痕骤然洞开，幽光暴涨！
“尔等凡胎，也敢妄断仙籍？”
一刹那，寒风骤凝如铁，三魂倒影倏然绷紧欲断！
“可笑，不过是窃天之名的遮羞布罢了！”
陈叔宝猛然抬头，额角青筋暴起，掌心一轮大日顿时浮现而出！
刹那间，炽烈无比的光芒映照整个祭坛！
“你连真名都不敢吐露，还敢称仙？”
“报上你的敕号，否则，这北斗倒悬之局，我现在就给你毁了！”
此刻，陈叔宝浑身的威势汹涌，体内法力沸腾！
这位昔日南陈亡国之君、如今大隋内侍总管，尽显睥睨之姿！
轰隆！
那青灰雾气骤然翻涌如沸，无面脸庞的竖痕剧烈撕扯，仿佛被戳中命门，雾中脸庞第一次显出震怒之态！
随即，其竖痕骤裂三分，嘶鸣如万鬼同哭，幽幽道：“陈叔宝，你不过亡国余孽，也配知晓本座真名？！”
“哼……废物一个，昔日南陈何等盛况，竟然毁在你手上，连阻挡杨坚一时半会儿都不行！”
那无面之容的主人，似乎曾经与南陈有什么旧怨，此刻被陈叔宝一语掀开，雾中竖痕骤然迸出猩红血光！
“当年若非你跪献玉玺、焚尽龙脉地契，南陈山河何至于灵气枯竭，沦落亡国之局？！”
其声音如锈刃刮骨，裹挟着无尽的怨毒，嘶吼道：“我又怎会需要沦落到以鬼仙之身，苟延残喘！？”
轰隆！
一刹那，恐怖的威势席卷八方，震动天地！
宇文成都闻言，心头忍不住剧震。
南陈亡国的旧事……他的确有所耳闻，但却不知其中竟然还有如此隐情！
陈叔宝焚尽龙脉地契？灵气枯竭？
还有这无面之容的主人……竟然是一尊鬼仙！？
鬼仙，乃是以魂魄之身证得仙道，非人非神，不入轮回，不沾因果，只能以窃取香火来重塑真身！
这等存在极为罕见，还需借阴煞地脉、万魂祭坛方能存世。
若是一旦香火断绝……顷刻就会化为飞灰。
杨谅是从哪里寻到这么一尊鬼仙的！？
“妖言惑众！”
宇文成都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手中紫雷再次凝聚，怒喝道：“无论你是何来历，今日毁我大隋城池，害我大隋百姓，便容你不得！”
轰隆！
一刹那，宇文成都周身雷霆萦绕，紫电如龙撕裂雾障，直贯鬼仙眉心！
那无面脸庞骤然扭曲，竖痕中血光狂涌，渐渐凝成一柄泣血长戟反劈而下！
哧！
戟锋未至，宇文成都胸前铠甲已崩开蛛网裂纹，皮肉下隐隐浮现金色龙纹，似有大隋国运在血脉中奔涌咆哮！
“国运之力？”
那无面鬼仙似是惊觉，随即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淡淡道：“呵呵，原来如此，你是这一代九州正统皇朝的将星啊！”
“难怪……”
那笑声在溶洞中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一个亡国之君，一个助纣为虐的反贼，一个身负转世仙神命格的九州将星……哈哈哈哈，杨谅，你这份大礼，我就收下了！！”
话音未落，雾中骤然裂开一道幽冥血口，万千阴魂自内喷涌而出，化作锁链缠向三人！
轰！
陈叔宝面无表情，抬手握住一柄细长的青锋剑，剑身泛着冷冽寒光，仿佛自南陈旧梦中淬火而出。
嗡！
他手腕轻轻一转，剑尖挑破一道阴魂锁链，裂帛之声刺耳响起。
随即，血雾翻涌之间，陈叔宝低声吟道：“山河虽碎，剑魄未冷！”
哧！
话音未落，剑锋已划出三道弧光，直取鬼仙竖痕、戟柄与幽冥血口三处命窍！
剑光如霜，撕裂血雾刹那，幽冥血口骤然收缩！
那尊鬼仙眸子缓缓睁开，血光狂闪，戟柄嗡鸣欲断！
咔嚓！
陈叔宝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衣袍猎猎翻飞，眼中却无半分活人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我知道你是谁了……”
此刻，陈叔宝的眼中满是哀伤，幽幽道：“你为什么会跟杨谅搅和在一起？”
话音落下，萧摩诃和宇文成都皆是皱眉，若有所思。
看这个样子……这鬼仙竟然还是陈叔宝的旧识？
“哼，陈叔宝，你这个懦夫！”
那鬼仙冷笑如刀，刺破血雾，身形渐渐从祭坛上浮现而出。
其青面獠牙，玄甲残破，胸前一道贯穿旧伤泛起了幽蓝鬼火。
很显然，这道旧伤便是致使其陨落，沦为鬼仙的缘故。
“是你！？”
萧摩诃盯着这道身影，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很显然，作为昔日南陈大将军，他也认出了这尊鬼仙的来历。
“镇山真君？！”
萧摩诃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骇然道：“你……不是被毁了神庙吗？！”
“怎么会……”
这世间有一种仙家神祇，乃是凭着香火功德而存，香火断则神魂散，庙宇毁则道基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