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梁山洞府。
时光匆匆,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这月余以来,刘越日夜不停地催转法力,反复淬炼经脉肉身,如今总算将元婴初期的境界初步稳定下来,不再有先前那种虚浮不定之感。
他缓缓睁目,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稍稍检查一番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神色。
正欲起身时,刘越忽然眉头一挑,抬手在腰间灵兽袋上轻轻一拍。
随着眼前灵芒闪动,袋中飞射出了一道黑黄交织的光团,在半空中盘旋飞舞,欢快至极。
这光团正是那黄翅天蚕。
此蚕比之从前明显大了一圈,其近乎透明的黄翅在洞府灵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瞧着颇为灵动。
它先是在室内欢快地飞转了几圈,似在舒展筋骨,好一会儿才缓缓停落,乖乖伏在刘越掌心中。
刘越心头微喜,细细打量起这小家伙来。
黄翅天蚕在瑀仙宗秘境里便陷入了沉睡,如今数年过去,总算才苏醒过来。不过这时间倒也没有白费,此蚕不仅体型明显大了不少,其气息也赫然提升到了三阶后期,距离四阶只差一步之遥。
虽说与如今的刘越相比,此蚕的等阶稍低了些,但它可是难得的天地灵种,又兼具破阵、吞噬等罕见异能。刘越暗忖即便以自己如今元婴初期的修为,若在对敌时被此虫从旁偷袭,恐怕也要颇费些手脚。
这意味着,即便到了元婴期,天蚕对自己仍有不少的辅助之用。
与此蚕相比,黑灵蜂母与小蝎子就明显有些滞后了。
小蝎子虽然潜力不低,但刘越至今还未发现能令其快速进阶的办法。这等能成长到四阶的灵虫,生命周期定然极长,要等到它自然进入成年巅峰,也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至于黑灵蜂群,虽然在秘境内遭受了惨重损失,但蜂母本体未损,只要耗费些时日,还是能慢慢恢复规模的。更重要的是,这蜂母也能吸收邪异之物来增加进阶的几率。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与黄翅天蚕有些类似,甚至因为庞大的数量优势,多数时候对自己的帮助还要更大一些。
盘算了一番身上几种灵虫的情况,刘越将黄翅天蚕收入灵兽袋中,长身而起。
略作沉吟后,他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洞府内。
此时距离他晋入元婴已过去了一段时日,金沙峰上众多修士虽还沉浸在当日的震惊之中,但还停留在石梁山周围观察等候的人已经不多了。
石梁山外,一名眼尖的修士正百无聊赖地仰头张望,忽然,其瞪大眼睛,激动地低呼出声:“快看,那……前辈出来了!”
周边几个正盘坐入定的男女修士闻言,忙睁开双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一抹流光从石梁山冲天而起,疾速朝着金沙峰主峰射去。
“想来这位前辈应该是去主峰拜见我家老祖了!”一个年轻女修扬了扬头,神情中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傲娇。
“若是前辈能加入我邢家,那就更好不过了……”另一个青年修士接口道,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这些时日以来,关于那位在石梁山结婴的前辈可能是位散修的传言已在峰内传开。不少人都在暗中猜测他的来历,又莫名期待着他能否加入家族。
一位元婴修士的分量,没有人会不懂。
“好了,那等事也轮不到我们操心,还是赶紧抓紧时间修炼为好。”
旁边一个面相沉稳的中年修士沉声说了句,便又闭上双目,继续入定修行起来。
这些人之所以此刻仍聚集在石梁山周围,倒也不全是为了亲眼一睹那位元婴前辈的风采。
修炼界一些研习卜卦、运道之术的人认为,高阶修士进阶之时,会改变附近的天地灵机运转,那便是传闻中的“道蕴”浓郁之地。若有低阶修士在附近修行,便能沾染些许道蕴,获益匪浅。
对于这种说法,多数人都是不信的,但总有一些人对此坚信不疑,宁愿在此苦等,也不愿错过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机缘。
……
金沙峰主峰。
殿前广场上,蓝裙女修与圆脸老者早已领着族内一众金丹长老等候在此。见天边一道遁光落下,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朝来人投去善意的笑容。
遁光敛去,现出其中一道气度从容的白衫青年的身影。
“千岳盟刘越,见过邢家诸位道友。”刘越微微一笑,朝当先两位元婴修士拱手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在下先前多有冒昧,万望海涵!”
“千岳盟?”
圆脸老者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之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初。
蓝裙女修面色如常,笑盈盈地开口:“刘道友选择我金沙峰为成道之地,乃是我邢家的荣幸,哪里谈得上冒昧?”
说罢,她侧身向刘越简略介绍了身后的一众金丹长老。
这些金丹修士有男有女,约莫五六人,俱都恭恭敬敬地向刘越见礼。刘越一一点头回应,目光扫过众人,并未在其中见到南斋以及此前曾出现在溪木岭上的那位。
稍作寒暄后,蓝裙女修与圆脸老者便引着刘越入了殿内一处内室,其余金丹修士都识趣地留在外面,不敢跟入。
内室布置简洁雅致,三人分宾主落座。
“这位是族弟邢铮,妾身单名一个缨字,刘道友唤我等名号即可。”蓝裙女修邢缨笑着向刘越介绍二人名号,语气亲切自然,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
接着,她颇有兴趣地打量了刘越几眼,眸光微动:“之前听道友言道出自千岳盟,妾身对贵盟倒是有所耳闻。”
圆脸老者邢铮也露出思索之色,似乎在回忆关于千岳盟的某些信息。
“千岳盟所在乃是大燕东面的晋州,距离此处极远,倒是让二位邢道友见笑了……”刘越微一思量,缓缓道出了千岳盟的底细。
在二人面前提起千岳盟,自然是他有意为之。
他先前便注意到,这两位邢家老祖去了溪木岭打探自己的底细。而后又耐心等候了一个多月,期间非但未做打扰,还刻意安排了人在周边守护,全程态度极为友善,他如何猜不到对方的心思?
自己先前还是金丹中期时,去了千岳盟,尚且被刻意挽留。如今晋入元婴,相信任何一家大宗门、大家族都不会拒绝这等实力的强者加入。
只是刘越眼下并没有长久停留在这金沙峰的打算,也只能借“千岳盟”的身份婉拒了。
待得知千岳盟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且还遭受强敌入侵时,邢铮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喜色:“不知刘道友日后的打算……”
“日后自是要赶回千岳盟的。”刘越端起面前的灵茶,轻啜了一口。
邢铮微微一怔,旋即默然点头。
未几,邢缨忽而一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刘道友如今修为大进,回去千岳盟襄助亦是正理。”
顿了顿,她似有几分迟疑:“妾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
“道友请说。”刘越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地对视过去。
邢缨一双亮眸定定瞧着他,笑意盈盈:“刘道友与我金沙邢家颇有缘分,不知可有意出任邢家的挂名太上长老?”
“这挂名长老自然无需长久待在金沙峰,道友只要……有暇时归来看看便可……”
此言一出,邢铮亦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刘越,面上满是期待之色。
“挂名长老么?”刘越面色不变,心下却在暗自斟酌。
挂名长老他之前不是没有做过,这与自己日后的打算倒并无冲突。
况且,金沙峰以及邢家确实算得上自己的福地。除了在此地得到第二件结婴灵物外,那绿衫少女与庄娘子、南斋等人待自己也算不薄,结婴时峰内上下反应也还算友善。
当然,在伪装炼气散修时被某些人针对的不愉快,他也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