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鼻老者将手中乌芒散去,稍作犹豫后朝刘越这边靠近了些许,拱手笑道:“这位道友,可否将此女交还我等?银羽阁上下定然承情,日后必有厚报。”
在老者的探查中,对面一男一女两人虽都是元婴初期,但这青衫男子却隐隐让自己感知到了几分威胁。再加上对方身边那中年妇人,若让这两人下场,自己几人还真未必是对手!
他这直觉一向极准,自是不愿冒那个不必要的风险。
银羽阁的另一位元婴女修大半张脸被白色纱布蒙住,只露出一张猩红艳唇。她垂手静立,一言不发,一副以鹰鼻老者为首的样子。
那灰袍汉子趁机将摇摇欲坠的青色光团撤去,遁至双方不远处,也一脸紧张地望向刘越。他此前虽以传音向刘越许下了一个救人的承诺,但对方是否愿意出手,他心中却完全没有底。
一时间,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越身上。
“抱歉,刘某没有将人交出的打算。”
刘越缓缓摇头,沉声开口:“银羽阁的诸位还是请回吧。”
夏虹枝目光微闪,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开口。她虽有些意外刘越的决定,但此刻自是不会在外人面前拆台。
灰袍汉子顿时一脸喜色,忙朝刘越感激地遥遥拱手。
“好,好。希望阁下不会后悔今日选择……”
鹰鼻老者闻言,面色顿时黑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难抑的阴鸷。他之前担心之事,还是发生了。
看样子,定是那人对其许下了某种承诺,否则一个素不相识的元婴修士,岂会无缘无故为一个陌生人出头?
他转目瞪了灰袍汉子一眼,随后口唇微动,似是在与旁边的白纱女修传音交流。
默默沟通几息后,鹰鼻老者深深望了刘越一眼,神色间带着几分不甘与忌惮。他袍袖甩动,冷哼一声,转身带着银羽阁几人朝原路撤离。
几道银色身影划破长空,很快便化作几个细小的光点。
“师兄,那人当真有如此实力?”
一行人后撤时,白纱女修才朱唇微张,轻声问道。
鹰鼻老者满脸阴冷地摇了摇头:“总之小心无错,那两人如果插手,我等便再无优势可言。与其将自身置于险地,不如等阁主到来再说。”
顿了顿,他又冷笑一声:“而且,此人出现在这里,多半也是去驻仙城赴南池法会。在那里,我等未必没有找回场子的机会。”
白纱女修默默点头,不再言语。
……
见刘越二人转头望向自己,面色颇有些不满,灰袍汉子赶忙飞近,在两人前方停住身形,苦笑着拱手施礼:
“灰幕谷卢泰,谢过二位道友的相救之恩!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冒犯,还望二位海涵!”
“灰幕谷?”
刘越看向一边的夏虹枝,见她微微摇头,似乎也不曾听过此名号的样子。
待目光重新落在那卢姓汉子身上,他面色沉了下来:“卢道友方才行事极为冒犯,我二人便是直接将此女交给那些人,也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
他这话说得有些重,但也是实情。
原本双方间追逐厮杀,与刘越二人并无关系,他完全可以冷眼旁观,置身事外。但这卢姓汉子强行将人送至自己面前,等于是逼迫他涉入其中,且不得不做出选择:要么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要么将人交给银羽阁,无论哪种选择,都会得罪一方。
若不是此人暗中许下的那个承诺,刘越可绝不愿为其担这个风险。
“卢某情急之下,考虑不周,万望道友见谅……”
卢姓汉子一脸愧意,再次连连道歉,姿态放得极低。他也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冒失,但就算重来一次,他也不得不冒险一试!
一边道歉,他一边在腰间轻拍,掌心里顿时多出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翠绿玉牌:“这是方才答应道友的承诺,还请收下。”
汉子手腕一抖,那玉牌便化作抹绿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刘越面前。
“驻仙令!?”
刘越还未来得及出声,旁边的夏虹枝便低声轻呼一句,面上现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回过神后,她又忙向刘越暗中传音:“驻仙令乃是驻仙城主亲自发出的信符,此符在外界散落极少。据说,执此符者无一不是与驻仙城有大渊源者。特别是在南池法会期间,有此符在手,无形中会多出许多便利,乃至机缘……”
传音间,此女看向卢姓汉子的目光已多出了几分探究,这二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身怀此等信物?
“二位切莫多心。”
卢姓汉子以为对方尚在疑虑,开口解释道:“此符货真价实,而且并不记名,谁持之都可倚为凭据。再则以我二人如今这般状况,多半也不会前去法会了。这东西留在手中也是无用,还不如送出的好。”
其神色坦荡,观之倒不似作伪。
刘越没有当即接话,而是以神识反复探查那枚玉牌,确认并无异状之后,才招手将之摄至掌中。
玉牌入手微凉,触感温润,牌面正面镌刻着几行细密的印文,背面则是“驻仙”两个指头大的小字。
这驻仙令之名,刘越并非今日始知。
实际上,早在数月前,他就在叶崇海的残破记忆中捕捉到了这令牌的存在。在叶崇海的记忆里,那道对自己有大用的机缘,便与此令牌有关。
原本他还计划去了驻仙城,再去寻那几个疑似身怀此令之人,没想到竟在这里撞见了!
不过,刘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手腕一翻将令牌收了起来,淡淡道:“卢道友言而有信,倒是让刘某高看了一眼。”
“道友谬赞了。”
见刘越收下东西,卢姓汉子松了口气,他探掌一吸,一股柔和的吸力将兀自昏迷的少女招至面前,再次将其夹在腋下。
朝刘越二人微一点头,汉子转身化作一道灰光,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遁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
“恭喜刘兄,尚未赴会便得了此令。”
夏虹枝眸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向刘越,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之意:“妾身便提前在此祝刘兄满载而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