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青梧子的第一时间,刘越便想到了此人在枯木城时与自己的那次交易。
当时,这位沧云宗的金丹后期修士用几颗离火熔金灵材及其线索,外加一具完整的四阶妖兽骨架,换来了自己一次出手相助的承诺。
此刻想来,这家伙应是同贺聿尘一般,早就对秘境的出现有所预料。
否则怎会未卜先知般,提前用这些代价换取助力?
刘越眉头暗皱。
如果此人当真在这秘境内提出要自己履行承诺……
他自诩非是什么圣人君子,没有那种即便面对性命之危也要死守诺言的品性。倘若青梧子此刻开口,自己只能爱莫能助,将其婉拒了。
大不了,将他之前所赠之物按价买下,再另作些赔偿便是。
虽然此举难免有失信之嫌,但在这危机四伏的诡异秘境内,相信对方也能理解。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青梧子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又谨慎地扫了眼四周的元婴修士,这才小心翼翼地传音过来:“刘道友……可还记得在枯木城时的那个承诺……”
来了。
刘越心下暗道声果然如此,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道:“自然记得。不过……”
他顿了顿,还是直截了当地传音过去:“不过刘某记得,当时只言明承诺仅限于外界之战。此刻这秘境事发突然,而且其内危险至极,请恕刘某无能为力,对不住道友了。”
话说出口,刘越自己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当初确确实实收了人家的东西。他略作沉吟,又继续传音道:“这样罢,道友提供的那份地图刘某已经瞧过,便以道友提出的价格购下。另外几颗离火熔金与四阶妖兽骨架可以原物退回,也可以灵石或其他宝物作价购买。此外,刘某再额外赔偿道友一些上品灵石,道友以为如何?”
这青梧子出身沧云宗,在未曾触犯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刘越自然不愿平白得罪此人。此刻他这番姿态也确实摆得颇为端正了,任谁来都挑不出理。
听了刘越的传音,青梧子微微颔首,似乎早料到了他会如此说。他抚着颌下短须,沉吟片刻,又再次传音过来:
“道友如此考虑……也不算错。老道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明白在这等险境内自保才是首要之事,自然不会勉强。”
“至于那些送出之物与赔偿就不必了,权且当做老道的一番心意,结个善缘便是……”
青梧子这番话,反倒让刘越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正暗自思量,准备出声推辞时,却又听其传来了一道幽幽之声:
“我观刘道友如今气息浑厚,根基稳固,已然可以开始准备那结婴之事了罢。”
见刘越目露疑惑,青梧子又悄然传音道:“老道机缘巧合,倒是知晓这秘境内,藏有某种结婴灵物……”
“……结婴灵物?”
刘越心神一震,但很快又压下那丝激动,摇头苦笑道:“这秘境内或许有此等宝物,可惜我等已无从知晓其所在了。”
之前贺聿尘倒是有结婴灵物的线索,可惜此人现在多半已经陨落在秘境里了。再则,按阮仙子的说法,他手里那份线索八成也是假的,即便现在能依之寻过去,遇到陷阱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些。
他心知,眼前这青梧子应该也有着与贺聿尘类似的“线索”。
但很快,刘越又有些疑惑起来——阮仙子在说那件事时,这青梧子也在场,难道他不清楚自己的“线索”多半会有问题?
似是瞧出了刘越的疑问,青梧子淡淡一笑,传音中带了几分自得:“不瞒刘道友,老道却是运气极好,手中这份结婴灵物的线索应该是真的。”
“什么!”
刘越眉头微挑,再看向青梧子的目光已有了些变化。
那结婴灵物是何等珍贵之物?这青梧子自己也是金丹后期,距离结婴只差一步,为何要将如此重大的秘密告知自己?
是此人另有别的图谋,还是那灵物有着不止一份?
想到此处,饶是刘越一向心性沉稳,此刻也禁不住心头一阵火热,连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结婴灵物确实不止一份。”青梧子似是看穿了刘越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在刘越面上神色变幻之际,他又悠悠补充了一句:“而且,此刻就在老道身上。”
刘越目光骤然一凝,瞳孔微缩。
这下,他是真的被惊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起了从此人身上强夺那结婴灵物的念头!
但随即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选择将如此机密告知自己,定然不会没有准备。要么是确信自己不敢动手,要么就是另有依仗。
“……不知青梧子道友的意思是?”
对方在此刻说出这话,想必不是要把这等至宝拱手相送,更不像是要拿来与自己交易灵石。
他思绪稍动,很快联想到了其之前那个相助的请求。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