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梧子脸色惨白地掏出丹瓶,欲要压制伤势时,一道绚烂至极的光团从刘越的双掌间骤然涌出,如同流星赶月,带着恐怖的气息往阵法光幕轰来!
闪烁刺目银芒的方印在半空瞬息放大,眨眼间化作了如小山般大小!
方印表面灵光流转,一道道玄妙符文在其中若隐若现,印身四周的空间因速度太快有了微微扭曲之感,空气中更是传出了刺耳的破空声。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在石窟内炸响。
大阵光幕被破开的瞬间,整个石窟都剧烈晃动了几下,无数碎石从窟顶簌簌落下。青梧子往后倒飞的身躯似在半空中被什么无形之力猛地拉扯住,紧接着,他下半身就被方印周边涌动的灵光罩住!
“不!!”
青梧子只来得及发出一道尖声厉呼,下半身就被那恐怖的灵光碾成了一团飞灰!
鲜血碎肉当场四溅,瞬间被灵光蒸发殆尽!
只剩上半身的青梧子已是面无血色,目中满是恼恨、不甘。在跌落至地面的瞬间,他口中快速默念着什么,前方原本紧闭的石门突然“咔”地一声开了条细小口子。
旋即,其头颅上猛地钻出了一小团浓墨般的黑影,那黑影速度极快,趁着石门开出细缝的一瞬,电闪般窜了出去!
青梧子的上半身继续往前飞了几步,“噗通”一声砸在地面,翻滚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就在那团黑影从石门缝隙逃出的下一刻,远处盘坐的刘越突然身子前倾,“哇”地吐出了一团血雾!
吐出这口血后,他脸上反而泛出了一丝病态的血红。
强撑着往身上几处穴位连连点下后,他再次摸出几个丹瓶,仰头又往口中倒入了数颗丹药。
不知过了多久。
待刘越面色稍有些许恢复时,他忽然神色微变,急忙将趴在旁边的小蝎与空中所剩不多的黑灵蜂尽数收入灵兽袋中。
片刻后,他修为瞬息跌落,再次落到了筑基后期。
他此前曾悄悄尝试过,在筑基期召唤黑灵蜂时,虽能勉强操控一二,但显然更耗法力。而且时间一长,甚至还有着脱离叛走的危险。
若是刚刚与青梧子激斗时就突然遇上黑夜,他恐怕连灵虫都不敢用。
做完这些,他才稍松了口气,继续闭目调息起来。
几个昼夜后,刘越缓缓睁眼,艰难起身开始收拾面前的残局。
那枚方印落在数丈远处的石板上,再次变回了巴掌大小。此刻方印的表面光芒黯淡,其内灵力已彻底消耗一空。下次再用,恐怕得将之置于丹田以法力长久温养才行。
方印符宝激发的威能之强,连刘越自己都有些心惊。
除了“周天拔山大阵”被彻底毁掉外,青梧子留下的那颗绿色珠子和灰白骨掌也被当场击中,此刻只能在石板上寻到几块灵力散尽的碎片,早已失去了之前的灵性。
倒是那面圆镜,似乎颇得此人看重,即便在面临性命威胁时,仍不忘逃走前将之收进了储物袋内。
这让刘越对圆镜又多了几分期待。
青梧子的上半身躺在离石门半丈远的一片干涸血泊中,其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一抹惊怒。刘越探手将其腰间及怀中的两个储物袋收起,随即一团赤焰自掌中掷出,不过几息工夫就将尸体烧成了灰沫。
正常来说,修士一生只有一次夺舍他人躯壳的机会,一旦神魂融合就再难脱身。这“青梧子”按其自叙已经夺舍过一次,此次只要其身躯受损,定然插翅难逃。
但其在最后,仍是遁出一团诡异的黑影逃出了石窟。
刘越眉头暗皱,心下隐隐猜测,这团黑影定然与之前那尊巨兽的虚影有着某种关联。
在将灵识探入青梧子的两个储物袋时,他不出意外地遭遇了阻碍。储物袋内的空间外仿佛多了层不可触摸的薄膜,阻挡着他往内继续探查。
很显然,这“青梧子”还没死。
将储物袋收起,他又观察起了面前的石门来。石门上虽已开了一条小指宽的缝隙,但并不能让自己出去。
这两扇石门显然非是普通的石块所制,刘越试着击出数道术法,法术落在门上却如泥牛入海,未在上面留下丝毫痕迹。
他只得返身打量起石窟四周来。
窟顶上的那些凶物雕刻仍在原处,但已然没有了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息,成了一些普通石头,再无任何灵性。
石阶中央,那个裂开的白茧壳也化成了堆积在地上的灰色泥灰,轻轻一碰就散作粉末。
确认此处并无危险后,刘越在石窟的一处角落盘膝坐下,在加紧调息的同时,也悄然运转法力消磨起了青梧子留在两个储物袋上的神识烙印。
时间一点一滴飞逝,漆黑石窟中一片寂静,只有刘越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法力嗡鸣。
十数个昼夜过去,刘越忽然缓缓睁眼,面露喜色地看向手中捏住的两个小袋。
青梧子留在储物袋内的神识烙印还停留在金丹境,再加上其此刻虽然未死,却显然已遭重创,神魂虚弱,故而将其烙印抹掉并未花费他太多工夫。
随着刚刚最后一丝烙印被磨灭,两个储物袋彻底成了无主之物。
灵识探入袋内的第一时间,他就寻找起了离开这石窟的办法。
青梧子储物袋内的东西并不多,其中一个只装了些瓶瓶罐罐,里面都是些金丹期的丹药。虽只剩下小半,但对刘越的消耗也能做番补充,算是个意外之喜。
另一个储物袋里当中放置的自然就是那枚灰黑色的圆镜了,这圆镜此刻只有大半个巴掌大小,周边镶着极其精美、复杂的雕纹。虽说是镜子,然这镜面却是乌黑一片,完全照不出任何东西。
在镜柄的后方,他发现了“逆虹宝镜”几个小字,想来就是此宝之名。
忆起宝镜之前的表现,刘越心中多了几分波澜,小心将之收起。
除了逆虹宝镜外,袋子里也只有些灵石、符箓等杂物。看来这“青梧子”只是一心奔着此处而来,并未用心在秘境内搜寻别的寻常宝物。
很快,杂物里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符吸引了刘越的注意。
“虚界……真灵……”
许久后,他将玉符从眉心缓缓拿下,眸中现出了几分深思。
玉符里的内容应是“青梧子”从别的什么地方复制过来的,里面竟记载了一个惊人的“典故”:
瑀仙宗某个飞升上界的炼虚境老祖不知以何法,自上界送下了一尊真灵的残魂。这尊真灵残魂被分作数份,分别镇压在瑀仙宗各处。
与此同时,那位炼虚老祖还传下了一门可借残魂修行的功法。
“典故”的记载便到此戛然而止,后面既没有那真灵残魂的具体来由,也没有功法与秘境的丝毫线索。
“从青梧子此前的表现来看,其显然知晓的更多,只是不曾刻意记在这里而已……”
沉吟片刻,刘越将玉符缓缓收起。
他倒不是对这神秘功法起了觊觎之心。
青梧子只在那白茧内待了一炷香的工夫就提升到了元婴境界,瞧着似是极为恐怖。但刘越深知世间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其中定然会有着不小的代价。
若不然,瑀仙宗岂不是人人元婴,也轮不到这“青梧子”来捡便宜了。
毕竟他可是接触过《褫灵诀》这等邪法的,深知捷径往往伴随着难以承受的后果。
那真灵据闻可是相当于炼虚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即便是道残魂,定然也不会简单,其中蕴含的凶险,恐怕远超想象。
收了玉符后,刘越多次翻找两个储物袋,仍没有找到脱离石窟的办法,只得选择放弃。
又过了几个昼夜,就在他有些焦急时,面前的石窟大门在“轰隆”一声震响后,竟朝两侧缓缓洞开!
久违的明亮光线从门外射入,让刘越不由得眯起了双目。
大喜之下,他只稍作感知,当即自石窟内遁飞了出来。
虽然此刻他体内伤势仍未彻底痊愈,但“青梧子”还没死,那团黑影不知逃往了何处,他可不放心还留在这里慢慢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