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晓王梵音对自己起了疑心,此话本意也非是让此女出手相助,只要让这两人之间相互起了猜忌、彼此提防便好。
待他将殿内这道真灵主魂吸纳炼化,便是刘越的身陨之时!
至于这王梵音……若能顺势控制住便罢,若不能……
听出了“苗师兄”话语中隐含的威胁之意,王梵音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面色清冷,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祭台上的变化。
凭着高阶修士的直觉,她越发笃定,这家伙鬼鬼祟祟躲在这秘殿之中,必定有着不小的图谋。
虽然王梵音并未答应出手对付自己,但刘越仍不敢有丝毫大意。此女毕竟是沧云宗元婴修士,与那“苗师兄”分属同门,眼下虽作壁上观,谁知下一刻会不会改变主意?
他暗自留了分心思在此女身上,同时张口一吐,一团青色剑芒似惊虹般自口中飞出,带着凌厉之势朝祭台上的光罩猛刺了过去。
剑芒梭出“嗤啦”击在了光罩上,顿时在祭台边爆出了青芒与灰光交织迸溅的火花,然而待光华散去,那深灰色光罩表面竟只是微微颤动了几下,随即便恢复如初,浑然无事。
刘越面色微微一沉。
他深知这“苗师兄”的手段诡异,之前在那石窟中便凝结出一个古怪白茧,破茧而出后其修为便骤然暴涨,险些让自己栽在那里。此刻若是任由其再次施展此法,定然更难对付!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张口,金、黄两道剑芒接连掠出!
三道剑芒成品字形,在半空中划出三道弧线,齐刷刷斩在那摇摇欲坠的光罩上。剑芒与光罩交击之处灵光狂闪,轰鸣声不绝于耳。
一轮猛烈攻势下来,那原本稳固异常的深灰色光罩终于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其表面涟漪狂颤,大有难以为继、即将崩溃之势!
祭台上。
感应到光罩开始摇摇欲坠,苗师兄脸上现出了一丝焦急。他眼角余光扫了眼下方正全力施为的刘越,目中闪过一抹阴厉之色,随即一咬牙,加紧催动起体内法力。
紧接着,他指尖上冒出几缕漆黑如墨的光丝,瞬间缠上兀自挣扎不休的细小兽形黑影。在黑丝的缠绕下,黑影挣扎之势顿时一滞。趁此机会,苗师兄另一只手一翻,掌心中凭空多出一个通体晶莹的白色玉瓶。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法诀一引,那黑光包裹着的“真灵之气”便被强行压缩成一道细线,硬生生塞进了玉瓶里。
做完这一切,苗师兄面皮微微抽动,显然刚才这番强行封印也让他颇费了些法力。他翻手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此刻的他才只是筑基中期修为,若不强行驱使此法,还真的无法将这“真灵之气”真正镇住。
收起了玉瓶,他双手再度掐诀,十指飞转变幻不定,口中低诵起一阵晦涩难懂的密语咒文。
“嗡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自他体内传出,随即,一道圆形的白色灵光薄膜自他周身皮肤下涌出,转眼间便将他整个身躯笼罩其中。
薄膜上灵光流转,凝而不散,只过了几个呼吸的工夫,便迅速凝固成形,化作一个半丈高、宛如实质的巨大白茧,将苗师兄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其内。
“这是?!”
王梵音双目一凝,盯着那突兀出现的白茧,神色陡然郑重起来。
就在白茧现出的同时,大殿的虚空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点点金光,如春日细雨般纷纷扬扬洒落各处。祭台上方三丈高处,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青色葫芦,正静静悬浮在空中,滴溜溜地缓缓转动。
青色葫芦的口部朝下微微倾斜,正往外倾泻出金灿灿的光点。那些金色光点如流水般倾洒而下,落在祭台上方,竟迅速凝结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巨大麒麟虚影!
刘越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麒麟虚影。
与之前在石窟中见到的那只相比,眼前这道虚影明显要凝实得多,甚至隐隐给人一种几乎要化为实体的错觉!
“真灵……灵宝!?”
感知着自麒麟虚影和青色葫芦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王梵音忍不住惊呼出声,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麒麟这种上古真灵,便是她这位元婴修士也只是在宗门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何曾亲眼得见?
至于那个青色葫芦,她虽不识得是何宝物,但从那股远超寻常法宝的气息来判断,绝非一般法宝可比,极有可能是一件传闻中的灵宝!
刘越紧抿着嘴唇,目光却越发凌厉。他牙关咬紧,抬手疾挥,第四道带着雷光的剑芒再次呼啸而出,朝那包裹在麒麟虚影内的白茧更为猛烈地攻去!
一时间,祭台上剑光纵横,雷弧闪跃!
然而那白茧也不知是何物所化,竟坚韧得出奇。剑光斩在上面,虽能留下一道道白痕,却能在极短时间内再次恢复如初,显然已非是石窟内的那个白茧能比了。
在被剑光攻击的同时,巨茧内部的气息却在一节节地快速暴涨起来!
筑基后期……金丹初期!
那股节节攀升的气势,即便隔着白茧,也清晰可辨。
连一直默默观察的王梵音都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她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地盯着那白茧。这“苗师兄”施展的显然是门极为逆天的提升修为的秘法!
若是任由其这般涨下去……
刘越更是明白其中利害,攻势越发疯狂起来。剑芒、雷光、甚至偶尔夹杂着几声无形的音波攻击,尽数倾泻在那白茧上。
然而,巨茧内的气息依旧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金丹中期……金丹中期巅峰!
“轰!”
伴着一声轰然爆鸣,那白茧终于承受不住内部汹涌的法力冲击,茧壳当场炸裂开来!
一道身影自白色碎片中缓缓踏出。
破茧而出的苗师兄周身气势大涨,赫然停在了金丹中期巅峰!
“哈哈哈……”
苗师兄仰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狂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不休。
刘越面色一沉,脚下不由自主地开始缓缓向后退开。
此刻他那方印符宝仍在丹田内修养,即便用出来也毫无意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阵法也在石窟内折损。更不用说,旁边还有个态度不明的王梵音,此战,怕是有些难了。
苗师兄虽在发笑,然心底却是一片冰冷。这秘法本可让他修为暴涨更多,若不是刘越之前在石窟中灭杀了青梧子的躯壳,坏了他的大事,此刻他恐怕已经能凭这门大法一举冲破瓶颈,顺利进阶元婴后期,成为沧云宗地位最高的几人之一!
这笔账,他迟早要跟这小子算清楚!
不过……自己还有那道“真灵之气”!
一念及此,苗师兄面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他伸手自怀中缓缓掏出那只白色玉瓶,目光在刘越身上轻蔑地一扫,随即揭开了瓶盖。
“嗖!”
一道黑色兽影当即自瓶口窜出,便欲往旁逃窜。
苗师兄冷笑一声,探手一握便将黑影轻松抓住。
然而,就在此时,祭台上异变突生!
那尊原本静静悬浮虚空、纹丝不动的巨大麒麟虚影突然一阵剧烈变幻,金芒狂闪间化作一条深邃无比的金色流光,直直钻进了他掌心中的细小黑影里!
在苗师兄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那吸收了麒麟虚影的黑影微微一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息间便窜入了苗师兄的眉心!
“啊!”
苗师兄身躯猛然一震,口中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似中了定身法一般,直愣愣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过半息间,其仿佛再次活过来了般,双目中泛着妖异红芒朝两人望来。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下方的刘越与王梵音二人禁不住后退了两步,两人下意识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目中的惊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