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班后,刘越准备回去宿舍,中途一个侍女过来相邀,言道小姐有请。
他心中有了猜测,便出声应下,随那侍女穿过几道月门,来到了一处清雅的院落前。
月光透过院内的大片蕉叶洒落一地碎银,比他想象的要幽静的多。院子正中是一座小巧的凉亭,亭内石桌上摆着几本账册,旁边是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琉璃灯。
石桌边,绿衫少女正低头专注地翻看着账本。见刘越进来,侍立在侧的庄娘子朝他微微颔首,目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因为小姐双腿不便,这内外的多数事务都是庄娘子在料理。今日她因事去了山下的金沙寨一趟,方才回来时才听说了午间那场变故。此刻再看刘越,目光中已多了几分审视之外的意味。
“见过小姐。”
刘越上前两步,躬身一礼,神色恭敬又不失分寸。
听到动静,绿衫少女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她肤色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刘大哥来了,快请坐。”少女微微一笑,声音轻柔。
庄娘子都站在一旁,刘越怎好落座,他客气地推辞了几句,便依旧站着。
绿衫少女也不勉强,她轻轻合上账本,正色道:“今日之事,我已经听说了,那暗探在院中被揭发,若不是刘大哥及时出手,只怕真让他逃了出去。”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温和:“现在请刘大哥过来,自是要论功行赏的。”
说罢,她朝旁边示意了一下。
另一个侍女端着个两尺来长的木箱走上前来,将箱子递到刘越面前。箱子半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块中品灵石,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十块中品灵石,以刘越如今护院的差事,这差不多是他大半年的收入了。
“多谢小姐厚赐!”刘越脸上露出一副又惊又喜的神色,连忙拱手道谢。
绿衫少女将他这番神情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似乎颇为满意。
接着,她又开口询问了刘越的出身、来历,勉励了一番,这才让他退下。
亭中,琉璃灯的光芒轻轻摇曳。
绿衫少女望着刘越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忽然轻轻一叹:“庄姨觉得此人如何?”
庄娘子知道小姐在愁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溪木岭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小姐虽然身份尊贵,奈何双腿不便,许多事都力不从心。一旦自己有事外出,小姐身边几乎无人可用。
但这批新募来的护院参差不齐,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哪个是旁人安插的眼线?
“这个刘越……”庄娘子思索片刻,缓缓道:“初时我对其也颇有些怀疑,但今日看他表现,却似乎与那些人并无关联的样子。”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却也不能放松警惕。说不定,他是在演戏给我们看呢……”
“嗯。”
绿衫少女鼻中轻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账本上,却没有再看进去一个字。
……
夜深。
费管事匆匆踏入一处华贵小厅,这厅中布置考究,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角落里还点着名贵的檀香。但此刻,费管事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些。
他瞥了眼端坐上首的那个青年公子,心头一颤,连忙跪伏在地。
“不知十七少深夜召唤老奴,是有何事?”
白袍公子手中把玩着一面折扇,听到费管事的声音,他冷笑一声,将手边一张卷起的兽皮丢了下来。
“自己看看。”
费管事一头雾水,赶忙捡起兽皮,展开细看。
只看了几眼,他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这兽皮上记的,正是今日溪木岭发生的事。某个安插在那人身边的暗探被识破身份,企图逃走时,被一个叫“刘越”的护院拦下,当场擒获。
刘越这个名字,费管事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招募护院时,旁人为了买个名额,最多也就出个几百灵石。但这个刘越找上自己,一出手就是三千灵石!
这手笔,由不得他不动心。
再加上十七少的吩咐本就不需刻意招人,随便弄些人糊弄过去就行,他便自作主张,将此人招了进来。
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有些本事,此刻还坏了十七少的好事!
“这……”费管事擦了把冷汗,脑子飞快转动,“要不……老奴去递个话,警告此人一番?”
“不用。”
白袍公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你将知晓的此人信息一一道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