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方才察觉马脸汉子的异状一般,微微侧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丁道友,这寒冬腊月的,你怎地出了这许多汗?可是身子不适?
马脸汉子脸色苍白,双腿还在裤腿内微微打颤,看向刘越的目光中已多出了一道难言的畏惧之色。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丁某最近修炼出了岔子,内息不稳,特……特向刘兄恳求,休息两日……”
他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踢到了铁板上!
眼前这个刘越,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顶尖强者!
他甚至隐隐有种感觉,就算自己此刻拼尽全力出手,恐怕也接不下对方三招两式。说此人是个伪装成炼气期的筑基修士,他都深信不疑啊!
“那就回去好生歇息,身体要紧。”
刘越抬手在马脸汉子肩头重重一拍,神色间颇为关切,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叮嘱一个老友。
这一拍之下,汉子只觉一股温热气息涌入体内,方才那股不适感竟瞬间散去大半。他心头又是一凛:这分明是对自己的无形警告!
“……是,多谢刘兄!”
马脸汉子满脸恭敬地抱拳一礼,说完便逃也似地转身离了校场。
刘越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扫向下方众人:“诸位,且都各司其职罢。”
“是!”
众人齐齐拱手应下,声音比方才整齐响亮了几分。
待人群渐渐散去,那两个炼气八层的汉子并肩走过廊下,相互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然而他们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这一切尽数落在了刘越的感知之中。
他目光微眯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随即又悄然散开,面上瞧不出丝毫变化。
……
数日后,山中夜色正浓。
一个汉子脚步匆匆跨入后院,朝院中那个抱胸背立的身影恭敬拱手,低声道:“见过刘头领。”
“头领还言之过早。”
刘越转身瞧向此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客气道:“祝兄可准备好了?”
祝姓汉子点了点头,神色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
刘越也不多言,当先转身从侧门出了院子,领着人往外面的漆黑中行去。
按溪木岭之前的规矩,每三日要巡山一次,一次两人或三人。
今日恰好轮到刘越当值,他便点了这祝姓汉子同行。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往深处走。
山道两旁林木茂密,枝桠交错,将头顶本就稀薄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脚下积年的腐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路上,祝姓汉子刻意挑起话题讨好地搭话,但都被刘越巧妙应付过去。
二人沿着溪边的山道走了约莫数里,来到了溪流边的一座空旷亭阁前。
刘越转身进了亭内,撩袍坐下,抬起头笑盈盈地看向祝姓汉子,抬手一指对面的石凳:“祝兄,坐。”
祝姓汉子应了一声,拱手一礼,正要落座,半弯的身子却陡然僵住。
“不知祝兄潜伏在这溪木岭上,所谓何事?”
刘越的声音不大,语气极寻常,就像是随口问一句今日饭食了没有般。
祝姓汉子心头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往后急退数步,一直退出小亭丈许开外,见刘越依旧端坐原位,纹丝未动,这才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声音都变了调:
“刘……刘道友是如何发现的?”
他定了定神,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埋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深吸了口气,祝姓汉子脸上的慌乱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镇定:
“不过,我奉劝道友一句,你最好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的好。”
顿了顿,他声音压得极低:“这其中的水太深,不是你有资格过问的。你或许有秘密在身,能越阶对敌,但可别忘了,这里是金沙峰!在这里惹了不该惹的人,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走不出这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