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少年姓曹名安,是附近一家曹姓筑基家族的嫡系子弟。就在数日前,曹家不知为何得罪了一个金丹家族,对方悍然出手,将曹家满门尽灭。
曹安当时恰好不在族内,侥幸逃过一劫,身边几个忠仆更是拼死护着他一路奔逃。谁知逃到此地,终究还是被追兵赶上。
至于那金丹仇家的实力,曹安只是个炼气小修士,所知有限,只知道对方势力中有三位金丹强者坐镇,远非曹家所能抗衡。
而那块乌黑矿石的出处,则是曹家族内一处隐蔽的暗洞。据曹安所言,那个地方家族也是不久前才偶然发现,他父亲曾从那暗洞中带回了一块矿石,便是此刻刘越手中这块。
此前他被人一路追杀,连储物袋都被毁去,只能仓促间将那颗珠子和父母留下的两样东西揣在怀里。
“那暗洞中,你确定还有此类矿石?”刘越轻抚着掌间散着霜气的灵材,不动声色道。
“有!”曹安重重点头,一脸肯定道:“父亲曾说过,那暗洞深处还有不少,只是里面颇为危险,连族老都有些棘手,当时他们就只取了些便退了出来……”
刘越缓缓点头,略一沉吟后,他指尖一弹,一颗碧绿色的丹药精准地射入了曹安口中。
“此丹可助你疗伤。给我带路便是。”
曹安只觉一股温润的药力在腹中化开,周身酸痛顿时缓解了几分。他面色一喜,正要开口答谢,忽觉身子一轻,后颈已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提了起来,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上了半空。
他心头巨震:这等速度……这位前辈恐怕还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
其实,曹安原本还只想以那东西在对方手中交换些什么有用的修行资源,或者收自己为徒什么的。却没想到这位前辈如此雷厉风行,现在就要带着自己赶过去。
浮在半空,曹安心中亦喜亦忧,万一,万一这位前辈不敌……
大半日后,刘越提着曹安落在一处山头上。
前方一眼望去是片绵延不绝的低矮丘陵,表面看似平平无奇,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不远处分明有道仓促布置的遮蔽法阵,不过此阵的手法有些粗糙,显然设阵之人修为有限。
既然能偶遇这少年手中之物,刘越也不介意顺手相助一二。况且,方才听曹安所言,他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测:曹家突遭灭门之祸,恐怕未必是什么旧怨,十有八九与那暗洞中的灵材消息外泄有关。
若这些人要强夺此物,那自己也不会留手。
……
山中某座大殿内。
殿中血腥气尚未散尽,地面的石缝里隐约还能瞧见不少暗红色的印记。
数日前的那场杀戮才刚结束,此刻这里却已是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数十位修士或坐或立,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大殿中央,一群穿着薄透衣衫的年轻女子正在缓缓起舞。她们虽是身姿曼妙,容貌上佳,可个个脸上泪痕未干,眼中满是麻木与绝望。
这些被灭门的曹家之女反倒更让在场的修士们心头大动,眼中淫邪之色毫不掩饰。
不多时,几个青年修士便看中了场中某个容貌出众的女子,哈哈大笑着闯了进去,一把抱起那女子便往旁边的偏殿走去。
女子徒劳地尖叫挣扎,哭喊声在嘈杂的殿中回荡,却只惹来几道戏谑、艳羡的目光。
……
离大殿不远的一间密室内,四五个修士正相对而坐。
室内主位上随意坐着个灰发老者,老者面容清瘦,周身气息沉稳内敛,赫然是一位金丹中期的大修士。
“立德,孙前辈那边如何了?”灰发老者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朝旁边的中年道人问道。
中年道人闻言点头一笑:“二叔放心,立言昨日已经赶去金竹坞报讯,想必孙前辈不日便会亲自前来。”
灰发老者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下首一个青年修士低头瞧着面前桌上摆着的那块乌黑矿材,面露疑惑之色:“叔祖,不知这到底是什么灵材,能让孙前辈如此重视?此前我族偶得了此物,被孙前辈的弟子瞧见,当场便密令我等将这曹家灭族,严防消息外泄,还言道孙前辈会亲自出关查验真伪。”
“噤声。”
灰发老者面色一沉,朝这位族内晚辈轻喝一声:“如今朱师侄还在那里停驻,此事岂是你这小辈能打听的?”
青年修士神色讪讪,当即闭嘴,但眼中仍满是好奇之色,不时偷瞄向那块乌黑矿石。
被唤“立德”的中年道人见状,抬手在房间内布下一道隔音法术,也跟着压低声音道:“二叔,即便我何家依附金竹坞,却也不能太糊涂了。此事……我等还是要心中有数的好。”
“老夫自是知晓。”
灰发老者没好气地眉头一皱,见几位族人都将目光投向自己,他轻叹口气,放下茶盏,缓缓开口:“你等切莫声张,此物老夫原本也不敢确定,先前只是有些怀疑而已。但金竹坞的反应如此之大,倒是有些坐实了。”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压低了声音道:“若是没猜错,此物应是种名为‘蓝霜云铁’的炼器灵材。”
“蓝霜云铁?”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茫然之色,显然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等只需知晓,此物乃是世间最顶尖的水属性法宝灵材即可。”
“嘶——”
房间内,顿时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人再次低头看向桌上那块平平无奇的乌黑矿材,眼中已满是贪婪,恨不能当场将其吞入腹中。
这等至宝,可是连元婴宗门都趋之若鹜的存在啊!
再加上那位孙前辈据说修炼的正是水属性功法,难怪他的弟子如此重视此事,甚至不惜为此灭人满门来掩盖消息。
“叔祖……”
几个族人对视一眼,那青年修士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低声唤道。
“闭嘴!”
灰发老者如何不知自己这些族人的德行,当即厉声打断:“在此之前,都给我老实些!将老夫方才所说都收在肚子里,谁若敢贸然行事,给家族招祸,可别怪老夫翻脸无情!”
他面上虽是声色俱厉,可事实上,连他自己面对这等宝物也生出了贪婪之心。只是想到那姓孙的手段,他又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那点念头瞬间被压了下去。
不过,早在数日前杀进曹家时,他便趁乱潜入那处暗洞,偷偷挖出了数块灵材,连那姓朱的都瞒了过去。
听老者说得如此严厉,其他几人顿时面露失望之色,却也不敢再多言。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眼珠暗自转动之际,灰发老者忽然猛地抬头,口中发出一道暴喝:
“什么人!!!”
这声大喝在屋内如同惊雷,在场几人慌忙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去,登时都瞪圆了双目。
只见房间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白衫青年。
那人负手而立,仿佛已在那里站了许久。
灰发老者猛地从主位上跃起,一脸戒备地盯着那白衫青年,强自镇定地开口:“阁下……不知阁下来访,所为何事?”
询话间,他一颗心已沉到了谷底。
眼前这人虽感知不出具体修为,但其不仅能避开外面的法阵,还能瞒过自己的神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绝对是位恐怖的元婴大修!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方才自己那番话若是都被听了去……
想到此处,老者额上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刘越目光微扫,缓步踱至旁边的座椅上坐下,淡淡出声:“曹家,早年于本座有恩。今日本座途经此地,却不幸见故人已去。”
“什么!!!”
此言一出,房间内几人顿时神色大变,惶恐之意溢于言表。那青年修士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前脚才刚刚灭了曹家满门,今天就冒出一个元婴修士自称曹家有恩,这不是来找麻烦的,又是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