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藏在石洞内暗自修行的同时,岛上的其他修士们却一个个绷紧了神经,四下小心探索起来。
某片阴暗沼泽中,一个原本衣着光鲜的女修满脸血污,发髻散乱,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岸边喘着粗气。
其身前不远处的泥沼里,一只浑身裹着泥浆的巨鳄肚子朝天,四肢僵硬,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歇息许久后,女修带着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将巨鳄的尸体分割收入储物袋,一瘸一拐地离了沼泽。
一处密林里,一个消瘦汉子满脸惊恐地在林间急奔,一路上接连撞断了不少低垂的树枝。他身上衣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内里现着道道血痕的胸腹,那里渗出的血丝与汗水混在一起,将汉子浑身染得通红。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淙淙的水声。
消瘦汉子顿时一喜,当即不做考虑地奋力跃进了溪中。
冰凉的溪水没过腰身,汉子大口喘息着,回头望去,就见后面林中窜出了一只白肢黑熊。
黑熊站在树荫下,血红的小眼死死盯着溪中的汉子,张开巨口发出声低沉的咆哮,震得溪水都泛起了细小波浪。
然而即便如此,它却始终停在溪岸数丈外,不敢再往前靠近半步。
“不对……”
汉子心头一凛,骤然被一股莫名的寒意取代。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其脚下的溪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条巨大黑影瞬息间就从水底窜出!
消瘦汉子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那黑影卷住吞没,转眼消失在了溪水内。
水面很快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只留下一团晕开的血色,在水波中缓缓扩散,很快就稀释得看不见了。
一处地势低洼、灵气氤氲的谷地中,一个手持大剑的男子正与一条水桶粗的巨蛇斗得激烈。
巨蛇身后的巢穴里,长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植。灵植约莫半尺来高,叶片如火焰般微微颤动,散发着淡淡的红芒。
巨蛇身形灵活,快如闪电,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发起次次攻击。男修的大剑虽然虎虎生风,剑光霍霍,每一剑都凌厉无比,却始终难以对巨蛇造成致命伤害。
正斗得难解难分之际,男子只觉眼角余光有道快如鬼魅的乌光一闪而过,直奔巨蛇身后的巢穴而去。
“混蛋!!!”
男子顿时大怒,那人修为只有筑基中期,速度却快得惊人。他当即抛开巨蛇,扭身就要赶去阻止,却被巨蛇的尾巴横扫过来,挡住了去路。
仓促间,男子反手一剑斩在蛇尾上,迸出一串噼啪火星,却只在那坚硬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巨蛇吃痛后,更是凶性大发,蛇头连连电闪探出,朝他狠狠咬来。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黑色人影已从巢穴中摘出了那株赤红色的灵植,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遁去,几个呼吸间消失在了密林里。
“畜生!”
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消失,男子额上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如此诸般,在岛上的各个角落不时上演……
随着时间推移,岛上的修士们渐渐开始不约而同地往某处区域靠拢。彼此间碰面的频率越来越高,竞争也愈发激烈起来。
某处不起眼的山谷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三道人影正一左一右,手持法器,彼此遥遥对峙。
左侧是一高一矮两个服饰相近的中年男修,二人并肩而立,气机相连,显然出自同一家势力。高个男修面容冷峻,手持一柄青光短剑;矮胖男修眯着一双小眼,掌中托着一只乌黑圆环。
二人的对面,却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娇媚女修。此女一袭红裙如血,腰肢纤细,胸前饱满,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煞气。
此刻女修的脸色涨红,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方才经历了一番恶斗。
其虽有着筑基圆满的修为,一身法力浑厚,但面对配合默契、实力仅稍逊自己半筹的两个对手,也有些捉襟见肘。
一番强攻下,她非但没能拿下其中一人,自己反而受了些暗伤,雪白的左臂处赫然多出了几个针眼大的红色小点,已经有些麻痒起来。
她心下暗暗恼恨,明明这处疑似有着灵物的地方是自己先发现的,却被这两个后来的家伙横插一手。若是一对一,她自信不惧其中任何一人,可这二人联手,实在难缠。
不过再是恼怒,她也知道这里已经不能久留了。否则一旦毒性加重,非但宝物得不到,连命都要留下。
恨恨瞪了对面两人一眼,娇媚女修足尖一点,身躯一扭往后面的山林中窜去。红裙在树影间一闪,很快不见了踪影。
见女修主动退走,两个男修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之色。
许久后,那高个男修突然面色一白,赶紧在原地坐下,从腰间掏出几颗丹药,仰头丢进口中。他额上冷汗渗出,显然方才并非如表面那般轻松。
旁边的矮胖男修脸色虽也有些晦暗,但比同伴要好上许多。他只是稍稍调息片刻,便起身在旁警戒起来。
足足一刻钟后,高个男修的苍白脸色才算恢复正常,他长出一口气,一脸后怕道:“方才当真有些险,那孟姓妖女虽身为女子,实力却足以力压我二人。若不是师弟你及时祭出那枚宝符,我那条胳膊怕是就保不住了。”
“师兄言重了。”
矮胖男修闻言,也深以为然地点头:“此女不愧是大比前十的存在,一身修为扎实得很。若非我师兄弟二人精修合击之术,颇有几分默契,今日说不定就要栽在此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不过,此女也中了师弟我的血银镖。那血毒附骨蚀心,极难拔除,若不能在半个时辰内逼出,便是她修为再高,也要废掉大半功力。”
高个男修面上闪过几分快意,他朝山谷深处望去,带着些许好奇道:“也不知能让此女如此坚守不退的,到底是何等灵物?”
矮胖男修也顺着他的视线瞧去,目中露出几分贪婪之色。他舔了舔嘴唇,低声道:“去看看便知。”
两人当即收拾一番,检查了各自的法器和丹药储备,向山谷最深处小心翼翼地探去。
不久,二人立在了谷地深处的一块巨石面前。
那巨石有数丈宽高,表面覆着厚厚的青苔,底部镂空,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瞧着似乎是往下延伸的天然裂隙。
洞口处,却笼罩着一层暗蒙蒙的阵法光罩,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又是阵法?”
矮胖男修眉头皱起,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他对阵法之道一窍不通,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遇见这种东西了。而且破阵动辄就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稍有不慎还会闹出极大动静,引来别的修士觊觎。
在这处处危机的岛上,时间就是性命。
高个男修倒是沉稳许多,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绕着光罩游走了几圈,弯下腰仔细观察阵纹的走向,感受其灵力的波动。
片刻后,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忽然轻笑起来:“师弟勿忧,此阵内的法力已经基本虚耗殆尽,不过是强弩之末,徒具其形罢了,为兄自有破阵之法。”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鹰形木雕。
木雕颜色灰黑,雕工精细,鹰眼以两颗绿豆大小的宝石镶嵌,瞧着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
高个男修将木雕托在掌心,往内灌注法力。木雕表面的纹路一层层亮起,灰芒流转,迅速凝结出一团亮眼的灰光,将整只木鹰包裹其中。
随着其口吐一个“叱”字后,那团灰芒顿时应声而动,化作一只呼啸而出的灵力飞鹰,朝前方数丈外的阵法光罩上狠狠撞去!
“铮——”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在山谷中回荡开来,灵力飞鹰撞在光罩上,先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寸寸碎裂,化作点点灰光消散在空气中。而那层阵法光罩也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冰面,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迅速扩散开来,最终“啵”的一声,散作漫天光尘,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