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心头警兆大起,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他又发现了新的情况。
这些骸骨虽然都已残破不堪,有的缺手少腿,有的没有头颅,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体型与骨骼的粗壮程度都远超寻常的人族,目测其生前至少都在丈高以上!
“这是……巨灵族的尸骨!!?”
刘越压下心头的震惊,忍不住在心中沟通起了景云子。
“不错,的确是巨灵族无疑。”
景云子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惊讶:“此族的骸骨虽与我人族大体相似,但实则大有不同,老夫当年就曾亲眼见过。看这情形,似乎是有人在对这些巨灵族的尸体进行研究的样子?”
刘越默默点头,脚步在石屋内缓步轻挪,目光从一张案台扫向另一张。确认六张案台的六具巨灵骸骨都各有缺漏,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他一边以神识细细探查,一边凝神戒备,生怕又从里面冒出什么老怪的残魂来。
待确定石屋内安全后,景云子的声音再次传出:“当年我人族为了对付巨灵族,几乎什么办法、手段都用过。为了获得巨灵族肉身强悍之秘,将之擒获、灭杀后解刨尸体也是常有之事。看来此地的古修,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刘越心下了然,对于此事,他倒是有过几分了解。
据说当年的巨灵族虽是人形之躯,然其体魄之强悍,连向来以肉身为傲的妖族都自愧不如!
可惜多少年来,无数人族修士欲探寻出这个秘密,最终都无果而终。
当然,也不是说全无成效。按不少典籍中的记载,如今修炼界中的不少体修功法,都与当年对巨灵族的研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不知这里的古修,在巨灵族身上研究出了什么来?”
盯着案台上的骸骨,刘越心底忽而念头一闪,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屏去此念。
他虽未做过此等事,却也知道这种“研究”壮举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精力,非一朝一夕之功,也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做成的。
再则,即便那些古修真有什么发现,如今历经了不知多少年,那些成果也怕是早已湮灭在时光中了。
细细观察许久,刘越忽然袖口一挥,将离自己最近的那张案台上的几块灰白骨头收进了袖内。
停顿几息,见场中并无异常,他面色一喜,再次袍袖卷出,将六个案台上的骸骨尽数卷了起来,一具不落地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些骸骨的颜色略微偏灰,显然暴露已久,但骨节粗壮,瞧着远比之前他在古墓内遇见的那些金丹巨灵尸傀要结实得多。
这说明,其生前极可能是实力更强的存在!
这些骸骨,留着或许有用也说不定。
拍了拍袖口,刘越转头四顾,确定这座石屋内再没有别的值得收取的东西后,这才退了出来,走向旁边的第二座石屋。
第二座石屋的内部空间与之前的大致相当,同样陈列着六具巨灵族骸骨。只是这些骸骨的完整程度要稍微好一些,其中一具甚至只缺了一只掌骨,其余部分保存得相当完好。
而后,他又如法炮制,将之一并收入了储物袋中。
刚一踏进第三座石屋,刘越的目光便越过中间的案台和骸骨,被最里面的一座圆台牢牢吸引住了。
那圆台与寻常的石桌相仿,约莫半人高,台面平整光滑,上面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的黑色晶石,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乌光。
“竟然……当真有玄髓精!”
刘越目光一凝,一股难抑的喜意顿时涌上心头。
圆台上摆放的玄髓精共有五颗,其中四颗与之前得到的相仿,不过拇指到核桃不等。但正中间那颗,却足有半个拳头大小!
光是这最大的一颗,其分量恐怕已顶得上之前的十颗不止。若再加上其他四颗,与自己已经到手的两颗,似乎……已经勉强够七柄飞剑凝练之用了。
不过,这也只是理想的状态而已。
凝练飞剑的过程极为精细,稍有不慎便会浪费材料,出现失误和损耗在所难免。自己要准备的,还要更多些才好。
但即便如此,眼前这一波收获也让他大为欢喜。若能将这些玄髓精全部收入囊中,此次剑墓之行便不算白来了!
然而,还不等他小心往前、准备收取那几颗玄髓精。身后,却骤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石屋拐角处。
竟然是祝烈山!
刘越瞳孔微缩,脚步悄然跨出石屋外,与对方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同时袖中法诀悄然掐动,灵力暗暗涌动,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果然是刘道友!!”
祝烈山瞧见刘越,紧绷的面色缓缓松开,竟是大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双三角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祝道友也平安无事,那自是极好的。”
刘越礼貌性地点头示意,心头却暗起了一股疑惑。
难道是自己疑心太重,想岔了?
眼前这祝烈山,仍然如之前那般小心,一边走还一边谨慎地四下打量,目光中满是警惕,完全瞧不出哪里有何异常。
祝烈山走近几步,也察觉到了刘越对自己的隐隐戒备。他当即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靠,而是摊开双手,苦笑道:
“刘道友之前见机倒是快,祝某却是落在了后面,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具古尸的追杀。若不是运气好,今日怕是再难见到道友你了。”
他神色中带着几分自嘲和庆幸,倒不像是作假。
“不知……祝道友是如何摆脱那古尸的?”刘越不动声色地问道,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对方一丝不苟的衣袍,又很快移开。
祝烈山不疑有他,笑着答道:“那古尸的实力极强,远非祝某能单独对抗的。当时在道友离去后,祝某便……”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
“祝某便……便……”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双手更是下意识地按住了头颅,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
那神情绝不似作伪,倒像是真的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尽管用力去想,却如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样子。
“祝某……后面……”
他垂着头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
随即,便住了口。
刘越面色沉凝,脚步无声无息地向后挪了丈许。
祝烈山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那双原本透着庆幸和疲惫的目中,此刻空洞洞的,没有了一丝色彩。
“他”直直地盯着刘越,嘴角慢慢咧起,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找了你好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