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大师思虑片刻,目光在手中舆图上梭巡片刻。
河东道乱起来,现在正是江南趁机搅乱九州的好时机。
但……杨广一向心机深沉,这是否是一种试探?
若是杨广在韬光养晦,静观其变,江南乱起来,岂不是另一番光景?
他们天台宗绝不能被大战波及!
最好保全实力,做幕后之人,让江南各大世家打头阵,是不错的主意。
这些年,杨广的种种手段,已经让江南诸多世家不满。
江南各州府虽然还归朝廷管,但江南世家中,实力也不弱,兵发府衙,占领各州府,未必不能成事。
况且,他们天台宗可坐镇后方,传递消息,保全手中力量。
看杨广如何应对河东道和江南的事。
如果他真没本事了,天台宗就可顺理成章接手江南各州府,引佛门入场,联合河东道,何愁九州不在他们的管辖之内?
智者大师觉得此法可行,江南各州府得到河东道暴乱的消息,肯定会有所行动!
“我们天台宗按兵不动,河东道的消息,放给各大世家,我亲自去襄阳白家一行。”
“众明、众妙,你们去荆襄和江陵,告知各个世家,河东道一事。”
“是,师尊!”
“其余弟子,守卫天台宗,关闭寺门,任何人不得进入。”
“是,师尊!”
智者大师吩咐好一切,座下弟子纷纷起身行动起来。
天台寺上空,两只飞鸟疾飞而过。
漫天金光之中,云卷云舒,天台寺周围忽然陷入一种奇诡的安静。
智者大师出门前,特地诵经半个时辰,这才往白家去了。
从天台寺出来,去往白家的路上,智者大师面容十分平静。
似乎已经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坐在马车上,逐渐从官道通往山林间的小路上。
前面驾车的弟子全神贯注,不敢分心。
智者大师看着手中舆图,目光盯着河东道的区域若有所思。
指尖在上面来回滑动,最后停在了大兴城。
他想看看,事到如今,杨广要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马车行了不过一个时辰,便到了白家。
智者大师从马车上下来,看向眼前华丽的门楣。
江南世家都是富庶人家,府门庭院贵不可言。
华丽的朱红大门,金色门钉门环,华丽崭新。
青白瓦片坐落檐角之上,更添几分大气。
门口站着两个门房,见智者大师从马车上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智者大师,您这边请。”
白家先前和智者大师就有不少往来,门房当然认识。
在他们眼里,智者大师是贵客中的贵客,整个白家没有任何人敢怠慢。
他们更不敢耽误,直接开了大门把人迎进去。
智者大师道了一声佛号,跟着两人进去了。
大门之后,转过一道影壁,这才进了外院。
在门房认出智者大师的瞬间,早就有人前去通报白老太爷了。
待到智者大师进门,白老太爷正从前厅出来迎接。
“智者大师,稀客稀客,远道而来,您受累了。”
白老太爷对智者大师一向十分敬重。
他们之间,不仅仅是利益牵扯,更多的,则是共同目标。
“白老太爷,别来无恙。”
二人说话间,走进内堂正厅中。
立刻有仆人奉茶,又悄然退下。
白老太爷年近六十,半点看不出苍老之态。
满头白发,身躯干瘦,双眼中却精光直冒!
无端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一看就是久居上位,执掌大权的人。
智者大师见惯了白老太爷这幅样子,落座喝茶。
“智者大师,别来无恙,您到时许久不曾来了。”
“不知今日,可是有什么事要同我商议?”
白老太爷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况且看智者大师的样子,今日应该是心中有事,行动间隐隐有些急切的姿态。
智者大师听他发问,就明白他可能也知道些什么了。
没急着表露态度来意,反倒问了个模棱两可的问题。
“白老太爷,河东道那边的消息,你可知晓?”
智者大师看着他,也想借此机会,知道白家的消息网到底铺到什么地方了。
他们之间的合作,不仅仅要考虑自身实力,更要考虑对方实力。
智者大师谨慎,断不会随意抛出些什么。
白老太爷心思急转,喝了口茶,看向智者大师。
听他如此发问,便知道其中的事情如何了。
“略有耳闻,河东道的消息,传来一向不算快,不知智者大师知道些什么?”
白老太爷细细猜测一番。
智者大师绝不会无的放矢,只要前来,必定有事。
二人互相试探一番,却不松口,想知道内情,只能细细说来。
白老太爷深沉的目光看向智者大师,示意他该说正事了。
智者大师也不继续卖关子,“河东道暴乱,已经闹起来了,杨谅麾下兵马以屠城要挟大兴城那位退位。”
白老太爷心中一惊,只听闻河东道暴乱,没曾想,事情竟然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大兴城那位没反应?”
他激动的放下茶杯,想到杨广的所作所为,免不了心中暗恨!
河东道闹起来最好,他们江南响应,也一起闹起来,看杨广怎么收场!
智者大师摇了摇头,面上难得带了一丝喜色,“河东道各州府封锁消息,只鼓动百姓散播流言。”
“等过几日,最后几州府被攻破,河东道的事便要传到大兴城了。”
“到时候那位想管都来不及,河东道所有州府百姓,都会比他退位保民。”
白老太爷听了,心中一喜,面上也隐隐露出点笑意。
局面对杨广十分不利,对他们却是一片大好!
“哈哈哈哈!好,好啊!他杨广的报应,终于到了!”
白老太爷压抑不住心中激动,放声大笑,连连拍手,就连沉稳的气度都忘了。
当初大运河一事,杨广就得罪死江南世家了。
白老太爷心中十分畅快,“既然如此,我们江南也应该给他找点麻烦才是!”
“杨广在那个位置上做一日,我心中就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