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姜束端来两杯茶,放在两人面前,然后坐下,双手在胸前交叉,神情十分不满地道:“你们父女俩拿我当日本人整?”
即使最后只是虚惊一场,但他还是心有余悸。
他能感觉到,刚才要不是雪王挡在了自己面前,自己说不定真的得挨一顿结结实实的毒打。
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
而雪王的父亲同样还没消气,冷哼一声,将头偏向一边。
雪王夹在中间,尴尬地解释道:“因为给你发的消息你没有回,所以我就先问了一下霸王,想看看你在不在局里,但是他说他在外面出勤,这几天都不在潭城,他也不知道你在不在。
后面是他又去问了你们同事,我才知道你这几天在家休息,所以我就直接上门来了。
至于我爸爸...”
雪王看了父亲一眼,不情不愿地道:
“他非要跟过来,说一直只是听我和妈妈说起你,还没有见过,这两天他正好比较清闲,就跟我过来看看。”
“我又没看到消息?”
姜束半信半疑地拿出手机,果然发现了好几条来自雪王的信息,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在漫展,人又多现场又吵,并且还忙着跟局长还有神机拉帮结派,所以并没有注意到。
“还真是,那行吧,所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直接上门找我呢?”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问道。
雪王闻言,有些不开心地反问:“咱们在孵化场里的时候不是约好了吗,出来以后我要请你吃饭,感谢你多次救我于水火,你答应了的呀。”
“可是...”姜束隐晦地看了雪王的父亲一眼,然后道:“这件事也没这么着急吧,而且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呢。”
“嘶...”
姜束一愣,左右看了看:“你听到了吗?”
“什么?”雪王疑惑。
“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哈气了,但我没养猫啊。”
雪王的父亲终于忍不住了:“你别太嚣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
“噢,是您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听错了。”姜束皮笑肉不笑地道歉。
“你...”雪王的父亲眯着眼睛:“你还有点胆色啊,平时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姜束面无惧色,不服就干的底层代码自动运行:“那说明平时围绕在您身边的都是些善于阿谀奉承的人,您可得小心了。”
“吼吼。”雪王的父亲沉声冷笑。
两人就这么相互对视,谁也不服谁。
在搞清楚了对方的身份,以及雪王在其心中的地位之后,姜束现在对对方没有任何忌惮,只剩下不爽了,所以也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雪王的父亲就给他面子。
如果在场只有我们俩,你把我当小瘪三,我不挑你的理。
但现在雪王也在。
那你该叫我什么?
我现在是黄毛大人!
果不其然,雪王立马就开始打起了圆场,甚至立场上还更加偏向姜束一些。
“哎呀,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不请自来,本来就是打扰人家了,你还差点动手打了他,明明是我们的不对,你怎么还能这么横呢?这样是不好的呀。”
“我这么做不是因为...”雪王的父亲本想辩解,却欲言又止。
“因为什么?”雪王问。
“因为这小子占你便宜。”雪王的父亲说着,狠狠地瞪了姜束一眼。
“那就是误会好不好?”
姜束叹了口气:
“我就不明白了,你俩要来就一起来,就算要分头先后上来也应该是雪王先上来吧?你上来以后也不说自己是谁,还上来就给我个下马威,我肯定会把你当作威胁甚至当作敌人的啊。”
提起这个,雪王的父亲也有话说。
“我肯定不能让你知道我是谁,才能看到你真实的一面,了解你是怎么样一个人。”
雪王的父亲严肃地道:
“人设是可以装出来的,万一你知道我是她爸就百般讨好我怎么办,那我怎么才能确定你可不可靠呢?”
“打住打住,且不说我可不可靠跟你没关系,我不是你们圣堂的人,你没有必要考验我,而且...”
姜束说着,翘起二郎腿:
“你看我现在知道你是谁了,对你的态度有变化吗?”
“更恶劣了。”雪王插话道。
“是吧,你闺女都看出来了,我现在更讨厌你了。”姜束冷笑。
一开始,他甚至还以为这人是局长派过来政审的人呢,心说连家里卫生都要检查,看有没有藏人,搞这么专业。
结果没想到人家真的就是想看自己家里有没有藏人,是不是骗他闺女的黄毛。
那既然是你先没有边界感的,那我就如你所愿,当一把黄毛又能怎?
见姜束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雪王的父亲当即也不装了,他要摊牌了:“那是因为你只知道我是雪王的父亲,你不知道我的另一重身份。”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气质就真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怒自威,浑身上下展露出一股深深的上位者气息。
他还是坐在那里,却让人感觉他高高在上,并不是在平视,而是在从极高处俯视,即便是姜束,都油然而生一种自己十分渺小的感觉。
这是一种与局长截然相反,却同样让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如果说局长是水,是深不见底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那雪王的父亲就是火,是熊熊燃烧锐不可当的灼热流星。
好在姜束在局长那里已经逐渐习惯了,所以哪怕还是本能地感到敬畏,但至少表面上并没有露怯。
姜束在这样的压迫下一动不动:“不就是圣堂的会长吗?”
压力骤然消失。
雪王的父亲先是一愣,然后有些诧异地道:“好小子,明明知道还敢这么跟我说话吗?有些意思,是谁告诉你的?”
“不是很好猜吗?”姜束并没有过多解释:“我见过阿姨,也见过圣堂的长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还算聪明。”雪王父亲脸上的怒意已然所剩无几。
“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我不是那种摧眉折腰的人,如果你以为你既是雪王的父亲又是圣堂的会长我就会在你面前很卑微,那你就错了,比起权和力,我更信服的是理。”
姜束傲然道:
“我好好在家坐着,什么都没干,你上来就要揍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我错吧?”
“嗯...”雪王父亲脸上的怒意已经完全消失,回归了平静:“你说的有道理,算我不对。”
而雪王则是完全不敢直视现在的姜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