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过说实话,这贼人白天折腾我也就算了,我顶多受点心灵上的委屈,但我一想到他晚上还要折腾我姐,我就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
我有时候总是在问自己,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我到底要怎么活着这贼人才满意,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个家里到处充斥着对我的压迫,我到底何时才能真正的站起来...”
大家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之后,便有人解释道。
“其实要说孵化场有问题倒是也不至于,我们再厉害也不至于能左右孵化场本身,其实主要是机制上对于褪黑素来说十分契合。
这个孵化场的名字叫做‘诡梦魅影’,在里面的人,会受到孵化场影响,不断在梦境和现实中来回穿梭,而梦境会反映出这个人心底最深的恐惧,并投影到现实具象化。
也就是说,想要攻略这个孵化场,首先必须要克服内心深处的恐惧。
这说起来很简单,但是每个人的恐惧,旁人都是难以感同身受的,只有设身处地才能明白那究竟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蓝莓蘸酱好奇地问道:“那褪黑素的优势是什么?”
众人相视一笑。
“他都给自己取名叫褪黑素了,你猜他的优势是什么?”
蓝莓蘸酱一愣:“难道说...等等,褪黑素,难不成他是...”
“没错!他就是...”
“种族歧视者?/失眠症患者!”
两人异口异声,吐出了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词汇。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但好在蓝莓蘸酱脸皮够厚,所以只是有些惊讶地道:“合着做的噩梦越多孵化场难度越高,但是褪黑素根本不会睡着是吧?”
“倒也不是不会睡着,毕竟孵化场神力摆在这里,而且攻略这个孵化场,也必须要梦境和现实相配合,所以不进入梦境也是不行的。
褪黑素的真正优势在于他从来没做过梦,所以他的梦境会非常纯粹,不带有任何个人因素和主观色彩,所以根本不会出现他内心恐惧的投影。
正因如此,对他来说孵化场的难度至少会下降一到两个级别,所以即便是分最高的那几个人,轻易都是不会在这个孵化场选择与褪黑素为敌的。”
顿了顿,对方一字一句地缓缓道:
“这么说吧,褪黑素,就是‘诡梦魅影’的神!”
......
姜束缓缓睁开眼。
他此时身处一个面积不到十平米的,手术室一样的白色房间里。
他面对着的,是一块巨大的单向玻璃。
他能从玻璃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手脚被绑住,正被束缚在一张床上。
正当他想尝试挣脱束缚的时候,疲惫感忽然从四肢百骸里涌了出来。
姜束的第一反应是大荒之心是不是坏掉了。
在进入孵化场之前,他已经详细阅读过了公开情报,知道了在这个孵化场里主要的困境是什么。
但是他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自己有大荒之心,免疫一切负面状态。
所以在这里,他压根就不会睡着。
可是困倦竟然如期而至了。
这让他很意外。
特别是在他发现大荒之心正在待机的时候,他就更不解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种困意并不是负面状态,所以大荒之心不能解除。
什么时候催眠都不算负面状态了?
还不等姜束想清楚这一点,他就陷入了梦乡。
当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处地方。
这像是一个单身公寓。
很陈旧,很逼仄,杂物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味,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和叮叮当当声告诉姜束,现在似乎是饭点。
不知为何,家具和布置,都给姜束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等等...这不是自己家吗?
在上三年级之前,自己家住的那间老爹从单位分配到的老房子。
“我回来了!”
姜束闻声扭过头去,正好看到二年级的自己系着歪歪扭扭的红领巾,浑身泥点子,将书包往沙发上一甩,便像是没看到自己似的冲进了房间。
“又去玩电脑?要吃饭了!”老妈年轻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就玩一会儿,我作业已经做完啦。”小姜束扯着嗓子喊。
“真是的。”老妈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抱怨一句:“你爸为了工作配的电脑,结果倒是你成天在用。”
姜束不禁笑了起来,许多尘封的记忆也都涌了上来。
暴力摩托,魂斗罗,红警,还有许多动画片碟片...
真是怀念这段时光啊...
但同时他也感到很奇怪。
自己家里...真的会有什么让自己内心深处恐惧的东西吗?
便在姜束困惑之时。
“啊!!”
房间里传来小姜束惊恐的尖叫声。
姜束心头一颤,仿佛正有什么在狠狠刺进他的心口,没来由地开始发抖。
他忽然想起,好像是在什么时候,自己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敢碰过电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父亲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给自己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在姜束的印象里,老爹在那段时间总是会无缘无故找自己麻烦,自己稍微犯点错就会被狠狠地揍一顿,所以自己小时候一直和他不亲。
直到过了好几年,这种隔阂才逐渐消除,而直到初中有微机课之后,自己才慢慢克服对电脑的恐惧。
可到底是为什么,姜束直到现在都记不清了。
难道说...就是今天?
姜束连忙奔向房间。
比他更快的是比印象里还要年轻漂亮的老妈。
她第一时间从厨房奔出来,推开虚掩的门,然后震惊得愣在原地。
“你在看什么?!”
老妈对小姜束怒吼。
而小姜束则是一脸的恐惧,根本不敢直视电脑屏幕,颤抖着道:“我不知道...我以为是游戏...”
姜束看向电脑屏幕,然后眉头逐渐紧锁。
那还真不能怪自己老爹了。
在这一刻,姜束终于和自己悲惨的童年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