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老人?”姜束有些意外,但并不惊讶。
原本他还奇怪,为什么从【谎言镇】出来以后,无争老人一直没有让人接触自己,与柳顾问接触的时候,对方作为无争老人的爱徒,也从未表露过什么。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吗?
让一个受控制的人来夺舍自己,所以压根就不用在自己身上投资什么,也就没有跟自己接触的必要了吗?
这跟白嫖有什么区别?
太坏了,必须严惩。
但局长却摇摇头:“准确地说,是无争老人的另一个徒弟,不过也跟他脱不了干系就是了,这件事,我必须要讨一个说法。”
局长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姜束也就不多问了。
越小的事儿字越多,越大的事字越少,局长这个级别的人,讨一个说法,这五个字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那之后的就跟姜束没有关系了,等着看结果就行。
而这个时候,秦朗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做出了何种可怕的蠢事的他,此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赎罪了。
他开始发了疯似的从脑海中收集一切有关于这件事的点点滴滴,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希望局长能够凭借这些信息来帮助自己弥补所犯下的过错。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局长遗憾地道:
“只可惜,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无力回天了,所以,我只能安排你今天过来,给你创造这样一个机会,将姜束最脆弱的时候暴露在你面前,然后将威胁彻底拔除。”
秦朗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如此顺利。
原来是局长将一个接一个的机会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最可怕的是,自己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刻意,因为如果不是局长说明,这每一个机会,看起来都像是自己争取过来的。
没有人会怀疑自己费尽全力争取到的东西会是陷阱。
“局长...”
秦朗彻底想开了,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棋差一招,而是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满盘皆输了。
更何况,这盘棋从一开始,自己就是错的。
“对不起,我为我做的一切道歉。”
“要道歉的话,不该是对我。”说着,局长微微侧开身子,将身后的姜束让了出来。
秦朗愣了愣,然后道:“姜束,对不起。”
“说没关系倒是不可能,毕竟我差点死了,而且如果不是你对我有偏见,那么就算你的阴暗面被放大了一百倍,也还会是零。”
姜束顿了顿,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但是,也不能全都怪你,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城都,确实不可能完全消失,而且以有心算无心,你没有防备也可以理解。”
“谢谢。”秦朗忽然有种强烈的歉疚。
“对了。”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其实那只差点杀了你的黄鼠狼,就是那个云福寺的住持,严格来说是我放跑的。
我虽然不擅长战斗,但毕竟我那个时候已经十二级了,等级上的差距摆在这里,他的技能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我是有能力当场抓住他的,至少我也来得及提醒沈默注意他的技能。
不管是释放特性,还是使用能克制他的技能,总之我可以有许多种办法能阻止他,让他的出其不意失去应有的效果。
不过,不知为何,我当时莫名地犹豫了一下,导致错失了良机,结果引发了后来的事。”
“这个也跟你有关?”姜束一怔:“在听到你几个月前就已经达到十二级的消息之后,我就想起了这件事,不过我还以为是他的技能真的有这么强大呢。”
姜束对技能影响力这一块的认识不算深。
虽然他知道同样的技能在面对越级的目标或者等级更低的目标时,所表现出来的效果会有影响,但具体是怎样的影响,他并不是很了解。
因为他有大荒之心,对他来说,从来就不需要看进化者本身的等级,而是看技能或者道具的等级。
只要这些东西的等级比天灾级低,就等同于萝莉,对姜束就根本构不成威胁。
等级分明这一块。
而且既然靠战斗力见长的沈默都在猝不及防之下失了手,那么即使秦朗等级更高,但显然也有些偏科的他会失手也是很正常的事。
所以姜束压根就没多想。
不过局长对此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好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你那不是犹豫,只是因为云福寺是他们另外的部署,那只黄鼠狼的顺利逃脱,也有他们的推波助澜。
沈默可能会因为各种预料之外的麻烦吃亏,但我并不认为你也会如此,会正视每一个对手,哪怕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比你低得多,你也不会掉以轻心,这是你的优点不是吗?
所以我之后特意看了报告,综合其他的线索,得到了这个答案。”
“原来如此。”秦朗点点头,也不知是惭愧还是喜悦:“看来,您比我自己更了解我。”
姜束闻言,也是终于将所有事情给串联了起来。
原来打一开始起,这一系列事情就没有自己看到的这么简单,无争老人跟逆反者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才是后来的搅局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束越来越感觉自己经历的一切,有种楚门的世界的感觉了。
此时,秦朗没了任何的执念,身躯已经接近于半透明。
姜束甚至能透过他的皮肤,看到他的胸口有一团蓝幽幽的光圈。
那大概就是他的灵根,这会儿正在缓慢地解体。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局长问。
“我有一个请求。”秦朗低下头:“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可耻,但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局长便是道:
“这也是我会在这里结束这一切的原因之一。
你的死,只会被当作一次升华失败带来的意外,除了极少部分人,没有人会知道真正的原因,沈默也不会知道这一切的。”
秦朗惊讶地抬起头,随后缓缓露出微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谢谢。”
“不过你先别急着谢我,这只是我的想法。”
秦朗正疑惑间,局长又是看向姜束:
“最终的决定权在你,作为受害者,理应由你来决定是否要给他留一些体面。”
“我?”姜束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知道这是局长社交的手腕,但没有人不吃这一套。
“既然刚才都已经勉强原谅他了,那这个也无所谓了。”姜束耸耸肩。
“谢谢。”秦朗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