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停地抱怨着。
不止是在抱怨天气,更是在抱怨忽然多出来的这么多士兵。
他在等到搜查的士兵离开之后,其实也打算离开的,但当他慢慢摸到外围,几乎能看到不远处浓雾之外的阳光的时候,却是忽然发现,这个原本鸟不拉屎的地方,外围竟是出现了许多驻守的士兵。
如果他贸然出去,一定会第一时间被发现的。
无奈,他只得又退了回来。
“该不会是哪位有钱的老爷,在这里做什么可怕的实验,引发了这个灾害,所以把这里封锁起来吧?”
脑子里出现这个想法之后,他便叫苦不迭地连连叹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了。
而这也让他心中升起了烦闷和暴虐。
他本来就是一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人,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
杀人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而此刻,他面对的又是前所未有之绝境,所以无数负面情绪,几乎不断地在他心里滋生着,让他处在随时可能会爆发和崩溃的边缘。
而这,就让黑暗中的某种存在嗅到了对其来说十分诱人的机会。
“真是绝好的容器。”
通缉犯一怔:“谁?谁在说话?”
但迟迟没有回应。
正当通缉犯以为自己是被冻出了幻觉的时候。
突然。
他感觉自己的羊绒毯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紧贴着他的皮肤蠕动。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下了一跳。
他顾不上寒冷,连忙将毯子掀开,然后便是惊恐地发现,一团漆黑色的有如泥浆一般的物质,正犹如水蛭一般在吞噬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下半身此时已经完全被覆盖了,可由于极寒让他的双腿几乎失去了知觉,所以这些物质覆盖到他的上半身时才被他发现。
“什么玩意?!”
他惊叫着,用手去触碰那团物质,试图将其扒下身体。
但没想到,他不仅没能弄掉它们,反倒在自己的手掌触碰到它们的一瞬间,让它们顺着自己的手臂一路向上,以更快地速度涌向自己的脑袋。
整个过程十分快速,几乎是眨眼之间他就被黑色物质所完全覆盖,而他本人则毫无抵抗之力。
他绝望地呐喊着,直到这些物质顺着他张开的嘴,涌入他的体内,将他的声音完全堵住。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可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不止没有死去,失去他的意识,反倒是感觉,之前身上的所有不适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他身为一名魔兽猎人从未感觉过的爆炸性的力量。
他不知道此刻体内的力量有多强大,他只知道,如果再碰上上次那头让他吃过亏的魔兽,自己可以轻易将其撕碎。
“原来是这样吗?”
他恢复理智后,从篝火边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新增的黑色骨甲,难以置信而又无比兴奋地感受着这大自然的馈赠:
“那些士兵们防的,这诡异的天气,就是这个吗?”
而虽然他的意识还在,但因为怨念的存在,无形之中让他心中以往还需要抑制的各种负面情绪,几乎在同一时刻得到了释放和爆发。
于是,他升起了一个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念头——
他要把外面那些士兵,全部屠戮殆尽。
因为自己刚刚受过的那些苦,全都拜他们所赐。
当然,远方的敌人也不能放过,将他逼到这里的,通缉过他的城市,他也不打算放过。
再仔细想想,这是因为王国的法律对自己不友好,自己只不过犯了一点小小的过错,就要处死自己,所以王国的贵族、大臣,还有国王,也全部该死。
一双残破的翅膀从他的脊椎中穿破他的皮肤长出,可他却似乎没有半点疼痛,脸上只有兴奋不已的狞笑。
在他身体中的怨念,满意地看着他的变化,同样迫不及待想要在这个世界大闹一场。
而就在这时。
怨念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远处...似乎正有和自己类似的怨念正在靠近。
这让它难以理解。
它是怨念,那自己是什么?
这让它不由得仔细感应起来。
然后,他就发现,那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算是活着的怨念,而是一件被打造成了装备的死物,就像是通缉犯此时身上的黑色骨甲一样。
“某个...失败者前辈吗?”
怨念忍不住讥笑起来。
尽管同源,可它显然对其没有丝毫的亲切,对那种弱小的力量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等他再注意到穿戴着那装备的姜束时,他又愣住了。
“等等...这家伙怎么...这么邪性?”
然后,它无比贪婪地笑了起来。
“难怪能压制怨念,这世间竟还有此等尤物?”
于是,就在通缉犯癫狂地大笑着的时候。
他突然感觉到了寒冷。
他低头,看到的不再是黑色骨甲,只有光着身子的自己。
他愣了愣,难以接受地怒吼道:“不是?!我机缘呢?!”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黄粱一梦。
不多时,他便因为受不了寒冷,失温晕倒在地。
原本该成为魔兽之王,肆虐整个世界的他,结果只是稍稍感受了一番魔兽之王的力量,便如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被冻死在了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