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
面对银月大尊的求助,澄二反应异常冷漠。
她甚至没有往交战方向投去一道目光,神念直接上掠,锁定了树界云霄之上的那片虚空。
“当真……不去么?”
玄烬则是有些犹豫。
他看得出来,银月大尊已陷入苦战。这是一场角力之争,目前双方天秤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一旦有外力介入,说不定就能立刻分出胜负。
“谢玄衣没那么好杀。”
澄二摇了摇头。
她回首望着树界入口,面无表情说道:“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动身,还来得及。”
“……”
玄烬闻言不再犹豫。
他驾驭飞剑,立刻冲霄而起,直接向着树界穹顶疾驰而去!
那片虚空中,残留着大量灭之道意。
对他而言,这是天大的造化!
“混账!贪生怕死的东西!”
见此一幕,银月大尊怒火中烧,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当然没想过,要依靠两个阴神境小辈来解围……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打到这种程度,玄烬竟然连搭把手的胆量都没有!
“只能,动用这一招了么?”
泷月大域被血色笼罩。
银月大尊咬牙切齿,看着那被大月笼罩,却迟迟不死的年轻身影。
磅礴水汽蒸发!
谢玄衣肉身被血月吞连续轰击,不断炸裂。
整个人都被血雾笼罩,但仍然留有一缕气机抱守丹田……
他硬生生扛住了银月大尊的“血月吞”。
万般大道,殊途同归。
所谓的拼命招数,其实都大差不差。
“血月吞”和“同赴黄泉”,用来对付其他任何一位阳神境强者,都是极其可怕的招数。
只可惜。
不死泉克制世上一切亡命神通。
“呼。”
谢玄衣吐出一口浊气,在妖域之中盘膝坐了下来,神海在寂灭之中迎来了大静。
他回想着崔鸩的话语。
生之道意和灭之道意,都已经抵达了圆满。
只要谢玄衣愿意,立刻可以晋升阳神!
但……
这种晋升,绝非“合道”。
悬北关一战之后,谢玄衣便意识到了,自己手中攥握着千年仅有的登临绝巅的机会。
想要合道,就必须经历一场生死大劫。
如今的“血月吞”……
算是么?
谢玄衣感受着肉身破碎重组的痛苦,不知为何,这种苦痛,对他而言已显得麻木。
他已经历了太多。
崇龛的云海剑气,圣后的众生凰火。
若无不死泉。
他早已沦为一具尸骸。
【血月吞】与这种顶级大修的攻杀手段相比,还是要弱了太多,太弱……
“不够。”
谢玄衣看着肩头炸裂的血肉,看着虚空缝隙中蒸腾的不死水汽,寂静神海生出了一缕遗憾。
这,不是自己的“合道战”。
银月大尊的确比自己更强。
但……
他还不够。
就在这缕念头落定之时,虚空之中,忽然蔓延出了一道极其可怕的杀意。
这缕杀意,让本就冰寒森冷的泷月大域,直接化为冰窖。
浑身破碎的银面童子,仰起头来,而后张大嘴唇。
风雪呼啸。
下一刻。
银月大尊将一整条完整手臂,颤抖着塞入唇中,喉咙翻涌。
他“缓缓”取出了一枚漆黑卷轴。
“……?”
谢玄衣心湖感到了一缕不安。
他看着那枚卷轴,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已然猜到了银月大尊要干什么。
很显然,这一战陷入了僵持,再斗下去,要么银月大尊燃尽气血,要么自己耗尽不死泉……
银月不是劫主,他神海正常,不会无缘无故踏上自灭之路。
想要破局。
便只能寻求外力。
这是蚀日大泽的显圣卷轴。
银月大尊……
要请蚀日大尊显圣!
……
……
“快点。”
“再快一点。”
飞剑冲天而起。
澄二压低声音,不止一遍开口催促。
“二先生……这是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么?”
玄烬有些不解。
这一路南下,他还从未见过澄二这副模样。这位“二先生”精通卦算,聪明绝顶,好像这世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逃不过其推演,因此平日里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
澄二不语,只是默默送出一缕元气。
虚空破碎,有惨白纸雪萦绕在剑气流光四周,她尽了自己一份力,送玄烬直抵青云之上。
唰。
天地骤然极静。
二人抵达了树界上方,云霄之上,这里一片死寂。
虚空破碎,大量的“灭之道意”如游鱼一般,四处游掠。
谢玄衣已经切碎带走了相当多的道意。
如今,此地所剩的灭之道意,约莫只有三成。
“这……”
即便如此,眼前画面依旧震惊了玄烬。
他看着支离破碎的虚空,心湖如擂鼓一般,这座天地被人斩过了一剑,此刻残缺的道意,应当便是那一剑的剑气残留。
这是何人,拥有此等可怖的剑气规模?
仅仅是剑气残留,便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上古时期的天人遗藏?”
玄烬回头,忍不住询问。
“别浪费时间了。”
澄二摇头,快速道:“用天凰宫的秘术,将这些‘道意’连同虚空一起斩切下来……马上战斗就要结束了!”
“好。”
玄烬神色凝重,不再耽误。
他从飞剑之上一跃而出,并且施展本命妖身,一头巨大赤红妖凰,在虚空之中现身,妖躯足足有百丈之巨,数以千万的天凰宫符箓秘纹,流淌在妖凰唇齿之间,这便是玄烬的真身,一头血脉纯度不亚于姜凰的“纯血凰裔”!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