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漆黑剑气下压!
泷月大域如莲花一般寸寸绽开!
辛宁竭尽全力,召出浑身上下所有符纸。数千万枚道符在空中翻飞,却连一瞬阻拦都做不到……玄烬凝聚“灭之道”的一剑,自九天坠落,摧枯拉朽击碎了数十道符阵,直奔大泽中央父女而去。
轰一声。
泷月大域破碎莲花的花蕊位置,惊起千万层浪花。
狂风呼啸,霜雪破碎。
然而这一幕,却忽然凝固定格如同油画。
“……”
辛宁神色苍白,他死死抱住怀中少女,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
倘若拦不下这一剑。
那么他便决意起身,以性命相挡,只求化去三分剑气,好让辛蕊可以逃过一劫。
就在剑气即将触地之际。
一道披着宽大黑氅的年轻俊美身影,瞬间闪现,肉身跨越虚空,抵达辛宁面前。
崔鸩抬起一枚手掌。
只手。
掌心向上。
如撑天一般,撑起了这一整座支离破碎的大域。
“轰隆隆隆!!!”
灭之剑气倾天而至,坠在这位昔日妖国第一人掌心之中,“阴蚀之道”在掌心位置开辟出一座细狭洞天,将这灭之剑气尽数吞汲而去。
这毕竟是大道长河之中,杀伐之力足以排进前三甲的顶级攻杀道意。
崔鸩虽吞下灭之意,却也受了些许伤。
他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眉心位置也浮现了一抹黑煞之气。
下一刻……伴随着丹田心湖不死泉生机水汽的剧烈蒸腾,这抹黑煞之气肉眼可见散去。
“你……你是?”
辛宁跌倒在地,看着眼前这道似曾相识的身影。
此人救了自己一命。
按理来说。
他应当感谢其恩情。
但……
一股强烈的不安,浮现在辛宁心湖。
当年那场饮鸩之战,辛宁作为北境长城镇守使之一,曾远远见过一次“墨鸩大尊”。
虽然距离这一战落幕,已过去近百年。
但那遥隔数十里的惊鸿一瞥,依旧让他记忆犹新。
当年,墨鸩大尊驾临北境,在万千大妖拥簇之下,只出一击,便将半座城池斩切而去,当时负责镇守城池的那位人族大神通者,以本命洞天相扛,却是根本招架不住,被一击直接打成重伤。幸亏有道门掌教逍遥子出面,才勉强挽回局面。
那一战。
根本就不是镇守使所能参与的大战。
此刻。
这道年轻俊美的大妖身影,与当年那站在墨云中的身影,极其相似。
“……”
崔鸩回过头来,细长眸子里满是冷漠。
他只是瞥了眼辛宁,便挪开目光。对于这种层次的修道者,墨鸩并没有太多印象。不过他的神念却是在辛宁怀中少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灭之剑气如瀑布一般坠地,扩散。
整座泷月大域都被震得破碎。
虚空之中,漆黑剑气如长蛇游掠,整座大泽都被这一剑的余势所压制。
那少女怔怔看着这一幕,目光放空,好似看到了什么熟悉的物事。
被崔鸩一掌击垮剑势之后,玄烬的剑气彻底没了杀意,一缕漆黑游蛇,蹦蹦跳跳,掠至少女肩头……仿佛是天生亲昵一般,这条细小黑蛇,直接钻入了少女额首眉心位置。
唰唰唰。
虚空之中,数十上百条纤细剑意,都向着少女游掠而去。
“灭之道胚?”
崔鸩眯起双眼,略有诧异地轻笑一声。
他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谢玄衣,最后再望向穹顶的澄二和玄烬。
一些陈年旧事,浮现心头。
诸般因果,已大抵了然。
“谢玄衣!”
年轻大妖仰起头来,高声问道:“救她一命,我欠你的那个人情,算不算还了?”
……
……
朗朗喝声,回荡于天地之间。
穹云之上。
澄二看着那道披着黑氅的年轻身影,忍不住轻叹一声:“来得真快啊。”
“这家伙……什么鬼?”
玄烬皱着眉头,神色难看。
自己全力施为的一剑,就这么被拦下了……
神念掠去。
那俊美大妖所站位置,在神念感应范围之中,竟是一片空空荡荡。
虚无?
他分明没有感受到大道存在。
从这一点来看,对方应当和自己一样,都是“阴神境”修士。但从心湖反馈的危险性来看,这家伙远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强大,这很可能是一个和谢玄衣类似的,能够与阳神同境厮杀的逆天存在。
妖国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位妖孽?
除却天凰宫,大猿山……还有什么圣地,能够栽培出这样的人物?
“是时候走了。”
澄二没有犹豫,直接引出纸雪,在虚空中割开一扇门户。
她平静注视着大泽中央的画面。
玄烬的灭之剑意被黑衫少女汲取……这一幕画面足以证明自己的猜想。
莲尊者转世身已经找到。
自己所能做的,已尽数做了,剩下的事情,便需要离开这座洞天。
“就这么走了?二先生,您应该那家伙是谁吧?”
玄烬看着身下,咬了咬牙。
他实在看不清楚这场间状况!
那尊大妖,很明显是站在“谢玄衣”这一边的,妖国如今和大褚争杀至此,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物凭空出现?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只需要知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澄二摇了摇头,平静开口道:“那家伙……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
她拽着玄烬衣袖,就要离去。
下一瞬。
天地骤变。
只见那原先还站在陆地大泽之上的黑氅身影,抬起头来,目光锁定穹顶驭剑的男女二人,依旧是抬起手掌。
阴蚀之道瞬间发动——
玄烬起初只觉视线模糊,而后猛地抬头,却发现那座支离破碎的虚空天顶,忽有大瀑降临!
一股不可抵抗的强悍力量,凭空压制在自己肩头。
飞剑猛地下坠。
他微微侧首,见鬼一般看到了那本该距离自己千丈开外的俊美面庞。
“烬离……不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