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磕头。叫我三声爷爷。”
谢玄衣微笑开口。
这声音,并未被道域阻拦,在整个火海之中扩散,鼓荡。
就连不远处的崔鸩,也能听得见。
“???”
王座大妖神色顿时铁青,难看得不像话。
另外一边。
阴蚀道域中的崔鸩哈哈大笑,但笑到一半就意识到了不对,如果蚀日喊谢玄衣爷爷,那么自己这位“结拜大兄”又算是什么?
念及至此,崔鸩脸上笑意顿时僵硬。
“姓谢的,你最好能一直嘴硬下去……”
蚀日大尊不再忍耐,冷着脸道:“本座这就将你抽筋扒皮,炼成丹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谢玄衣抓了下来!
整座火海,都在此刻暴沸,天顶瞬间黯淡下来,一枚巨手从天而降,将谢玄衣的“灭之道域”攥在掌心之中。
哗啦啦!
谢玄衣神色平静,就这么放任道域被抓离火海。
这座洞天穹顶如大盖一般打开,他抬起头,看到了一枚赤红妖炉!
炼制大蚀丹的丹炉……就悬浮于洞天之上!
“……”
谢玄衣匆匆垂眸,与崔鸩对视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轰一声。
谢玄衣就这般被丢入了丹炉之中。
蚀日大尊的道意十分磅礴,根本无法反抗。
与当年北海芦苇荡的崇龛大真人相比……这位妖国大尊的状态,明显要好上许多!
倒不是蚀日比崇龛更强。
而是蚀日这些年一直处于修生养息的静养状态,并未与任何一位至强者交战,其神海,元力,都处于亚巅峰状态。若不是赵纯阳所留下的“旧伤”,这便是一位完美无缺的巅峰八重天大修!
“雷,来!”
丹炉大盖罩落,发出一道雷震之音。
蚀日大尊神情阴冷,整个人展出法相,丹炉洞天上空,浮现一尊通体赤红的大妖法相,足足有千丈之高,双手合十,以铜炉为天地,施展神通法术。叱音落下,丹炉内部顿时涌来无尽雷云。
这一道道神雷,对着谢玄衣劈落!
这些雷,名为心雷。
顾名思义……
这丹炉内的雷力,专攻心湖。
银月已经告知蚀日,谢玄衣有神海宝器相护,但对这位大尊而言,总要亲自试探一番,才知晓其真正底细。
这大蚀丹炉之中的心雷劈打,极其狠厉,可以无视肉身,直接鞭笞灵魂!
即便是阳神大修,也很难招架——
但谢玄衣神色不变。
【元吞圣界】早就做好了准备。
一道纯白光华自头顶撑开。
任雷光劈砍。
谢玄衣巍然不动。
“这小子神海果然有异宝相护……”
蚀日大尊神色阴沉,继续怒喝。
“火,来!”
第二叱音震落。
铜炉四方,涌来无数火光,这些火光与先前火海乃是同源。蚀日大尊早些年修行,便以“离火之道”入境,得证阴神尊者之位,后来晋升阳神,这离火之道便算是修成正果。即便放在天凰宫中,蚀日大尊的“离火道”,也称得上是十分正统!
雷光劈凿神海,烈火烹烧肉身!
这等灾劫。
他就不信,谢玄衣能扛得住!
“不疼,不疼!太冷了些!”
谢玄衣坐在火海中,将生之道意催动到了极致,高声开口:“蚀日道友,再加把劲啊!”
心雷轰击,他完全免疫。
但这火烧之术,他如今圣体未成,只是神胎,还需要依靠道境和不死泉进行对耗……
“嘴硬!”
蚀日大尊额头青筋鼓起,冷冷道:“我就要看看,你到底能硬到什么时候!”
虽有银月的情报。
但他实在没想到,这姓谢的这般难杀。
这哪里是阴神……
这等保命手段,已比大多数阳神还要更强!
铜炉内部,一阵地动天摇。
整座世界,都被雷火笼罩。
那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巍峨妖相,冷漠开口:“谢玄衣,本座本想放你一条生路……如今这条路,乃是你自找的。”
说罢。
他双手彻底合十。
此刻……
整座蚀日大殿,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
……
大泽外。
刚刚离去没多远的龙木尊者,此刻回头望去,只见无边红雾,纷纷向着大殿内部掠去。
“又要开始了么。”
龙木尊者叹息一声。
每隔一段时日,大泽都要迎来“天狗蚀日”的异象,这意味着,大尊要汲取整座大泽的全部元力。
此刻。
即便是阴神圆满境的他,都感到体内妖气一阵虚浮。
远方大殿隐隐成为一枚涡旋。
归根结底。
“天狗蚀日”异象便是一种进食。
在这一刻。
大泽内的所有妖灵,都已沦为“蚀日”的食物。
只不过。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食物,都要被一口吃掉。
对于臣服自己的匍匐者,蚀日并不会直接吃掉,而是每隔一段时日,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吃掉。
“龙木,赶紧随我离去。”
虚空中,浮现一道银影。
银月大尊横渡虚空,正好路过,他来到龙木身旁,望着大殿,感慨说道:“这一次的‘天狗蚀日’异象,比以往都要强大……蚀日的境界恐怕已经尽数恢复了,留在这里,只怕要丢失不少元气。幸好哮风谷新辟了一座洞天福地。”
“就这么离去,不太妥吧……”
龙木尊者微微皱眉:“尊上该不会遇到麻烦吧?”
“你想太多了。”
银月嗤笑一声:“谁敢顶着天狗蚀日异象踏入大泽……没有阳神境修为,只要踏入大殿,立刻就会被吸干。再说,就凭谢玄衣的实力,能伤尊上一根毫毛么?纯粹是杞人忧天。”
“也是……”
龙木尊者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他当即踏入银月大尊道域之中。
二人横渡虚空,就此向着哮风谷圣地掠去。
天狗蚀日异象,则是继续蔓延……
不到半炷香功夫。
整座蚀日大泽,方圆百里,都被拉入黯淡大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