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褚曦那场毫无预兆的夜袭,确实在苏星河意料之外。
他见过圈内形形色色的手段,暗示的、迂回的、资源交换的,但如此单刀直入、近乎“献祭”般的赤裸呈现,还是头一遭。
他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几不可闻地吁了口气。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丝绸风衣滑过时的触感,以及……其下那片毫无阻隔的温热与惊人坦率。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心里掠过一丝荒谬的哂笑。
难怪那么多人削尖脑袋想当导演,某些潜藏的诱惑确实会以最直接的方式扑到眼前。
平心而论,钟褚曦的条件极佳。那具被舞蹈锤炼过的身体,每一寸线条都写着自信与邀约。
若在另一个地点,或者过段时间,他或许不介意来一场one night stand,没个把小时,绝对不会让钟褚曦下床的。
但现在不行。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片场的灯光早已熄灭,城市在远处呼吸。
接下来密集拍摄的,将是“周屿”与“温简”从暧昧到热恋,情感层层递进、直至浓烈的戏码。
他需要章若男全身心地沉浸,需要她眼中那份对“周屿”的信赖、心动与依恋,毫无杂质地流淌出来。
钟褚曦就像是一把火,热烈,明亮,带着不顾一切的劲儿。
但这把火现在不能点,一点,就可能燎着他悉心布置的、围绕着章若男的情感“场”。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按下语音键,声音温柔:“晚安,早点睡。”
几乎是秒回,章若男糯软、带着一点依赖的回复就传了回来:“嗯,周屿你也早点休息呀。”
放下手机,苏星河低头,有些无奈地低头看了一眼,有点难办啊。
只好去冲了个凉水澡,让自己降降温。
冰凉的水流冲击着皮肤,试图带走血液里奔涌的燥热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
理智在控制,身体却很诚实。
躺回床上,关了灯,闭上眼睛。
黑暗非但没有成为屏障,反而成了最清晰的幕布。
方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帧帧回放,细节在想象中不断补全、放大。
那完美的腰肢,平坦小腹下惊人的坦荡……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烫人。
他在清醒与睡意的边缘浮沉,最后沉入黑暗前,脑子里掠过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那么干净利落,应该不是后期处理的,原生态……倒是难得。
睡意最终吞没了一切。
……
次日清晨,片场的空气还带着夜露未干的清冽。章若男到得很早,脚步比往日更轻快些,目光却在惯常那个位置落了空,监视器后的导演椅空着。
她心里那点雀跃的小火苗,悄无声息地黯了黯。
同样有些心不在焉的还有钟褚曦。
她今天的戏份不多,却是杀青戏。
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下淡淡的青影。
看见章若男张望的模样,她扯了扯嘴角,先开了口:“早上好。”
“啊,钟姐早。”章若男回过神,礼貌地打招呼,随即注意到对方略显疲惫的神色,“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钟褚曦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露出个无懈可击的浅笑:“嗯,看了部老电影,有点入戏,睡得晚。”
她总不能说,后半夜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那扇无情关上的门和某个挥之不去的轮廓,最后不得不靠“手指瑜伽”才勉强纾解了那股躁动。
章若男不疑有他,点点头,心思又飘向了别处。
直到小叶子提着几杯咖啡出现,她才像找到救星般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