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用过早餐,苏星河来到了片场。
晨光熹微,他站在即将拍摄的卧室布景中,与灯光师反复调试着光线。
接下来的戏份,需要一种被阳光浸泡、色彩饱和到几乎溢出画面的明亮感,用以烘托热恋中男女那种与世界隔绝、只容得下彼此的黏腻与欢愉。
今天的第一场戏,并不是男女主的第一次,而是两人三天没出过房间,一直赖在床上的戏份。
至于第一次,则是要到晚上再拍。
“导演,您看这个亮度可以了吗?”灯光师调整好一组柔光片,询问。
苏星河走回监视器后,看着画面。
光线足够明亮,将布景里深色的床品三件套照得清晰分明,但……
“太亮了,”苏星河摇头。
“少了点味道。要暖,但不能刺眼;要亮,但不能失去慵懒的包裹感。像是早上六七点,太阳斜射进来,空气里有浮尘的那种光。试试把主光再调柔,侧逆光加强一点,勾勒轮廓,但别抢戏。”
灯光师依言快速调整,苏星河则耐心地守在监视器前,目光紧紧锁住画面里的光影变化。
这实际上是一场肉戏,却要拍出纯爱质感,亲密却不着痕迹,全靠光影、神态和肢体语言传递情绪,而灯光,便是这场戏里最重要的叙事者。
直到监视器里的画面,呈现出他想要的、那种仿佛能闻到阳光气息和恋人身上干净皂角香的暖融融质感,苏星河才缓缓颔首,示意灯光可以定版。
接下来是清场。
尽管两人都会穿着T恤和短裤,但为了最大程度减少章若男的紧张感,苏星河只留下了必不可少的摄影、灯光和副导演郭凡。
“别紧张,”苏星河走到床边,对已经躺下、身体略显僵硬的章若男低声说,“就只是……很放松地躺着,享受这种什么都不用想、身边是喜欢的人的感觉。跟着我的节奏,呼吸放缓就好。”
章若男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放松。
她觉得没有台词应该会容易些。
然而,当苏星河也躺下,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让她枕着,另一只手松松地环在她腰间时,章若男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男性身躯带来的温热和重量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瞬间攫取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她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血液冲上脸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
“卡!”
苏星河起身来到监视器前,看着回放,画面中的章若男显得非常僵硬。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
但理解归理解,戏还是要拍的。
“对不起导演……”章若男小声道歉,显然是知道刚才自己的表现。
“没关系,试几次就好了。”苏星河温柔地安慰。
但是,第二条,第三条……
尽管章若男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在拍戏,要专业,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每一次苏星河靠近,那存在感极强的气息和体温都让她方寸大乱,根本无法表现出剧本要求的松弛与依恋。
镜头里的她,像只受惊后绷紧的小动物。
“休息十分钟。”苏星河看出她的窘迫和自责,没有再勉强。
刚好此时,《青年报》的记者许燕已经到了,他便将现场交给郭凡,自己走向临时布置的采访间。
看着苏星河离开的背影,章若男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懊恼得想哭。
昨晚还信誓旦旦说要帮他把戏拍好,结果今天就掉链子了。
……
采访间里,气氛与片场截然不同。
寒暄过后,记者许燕很快切入正题。
“星河,我这么叫你可以吗?”
“当然。”
“星河,我们都知道,你正在拍摄的电影是你的导演处女作。对于你这次跨界,网络上议论很多,你都有关注吗?”
“原先在组里拍戏,心思都放在镜头上,没太留意。”苏星河坐在沙发里,姿态放松,语气坦诚,“不过助理跟我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