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话语里的分量,张红凯再清楚不过。
以苏星河如今在国内的影响力,尤其是在魔都圈,他这边流露出明确的不喜,电影节主办方不可能不慎重考虑。
“好的,我会去沟通。”张红凯立刻领会。
结束德国的所有行程后,苏星河便启程回国,直奔魔都。
他要参加今年的魔都国际电影节。
因为此前白玉兰奖举办时,他正忙着北美专辑宣传,没能出席,这场电影节无论如何都要亲自站台。
这不仅是官方活动,更是一种姿态,无论之前北美如何风光,国内的基本盘和主场地位,不容丝毫模糊。
至于克里斯吴是否能拿到那个新人奖,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不过主办方还是从善如流,获奖者换成了另一位背景干净的新人。
克里斯吴甚至未出现在电影节红毯上,其团队对外宣称因行程冲突,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场无声的敲打,清晰传递了苏星河的态度:有些线,别碰。
只不过有点可惜,之前安排狗仔联系吴嘉恒的几位前女友,目前还没透出什么能彻底搞死他的黑料。
眼下没办法,只能先让团队在网上持续带节奏,把他之前的黑料反复翻炒,顺便从他手中撬走几个代言。
说实话,克里斯吴手中的那些代言,苏星河根本看不上眼,因为不是他挑剩下的,就是递不到他眼前的。
即便撬过来,也不过是随手为之,可即便这样,苏星河还是觉得不解气,索性又抢了几个原本定下克里斯吴的杂志封面。
他自己虽然不缺时尚资源,但身边的小女友们可都是缺得紧。
魔都国际电影节顺利落幕,苏星河便立刻投入到全球巡演魔都首站的筹备工作中,每天泡在排练厅,打磨舞台细节。
就在筹备期间,范小胖特意找上门来,充当起了中间人,想替克里斯吴说情,求苏星河手下留情。
可苏星河根本没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了她,让她第二天连床都起不来,彻底断了她再当说客的念头。
6月23日,还有两天就是他全球巡演的首场演唱会了,但他特意抽出时间,回到学校,因为今天是12届的毕业典礼。
当天,大礼堂内挤满了人,空气闷热,弥漫着青春的汗味、香水味和一种躁动的期待。
照理说,今年毕业的学生也就400多人,偌大的礼堂按理说应该坐不满,可实际情况却是座无虚席,连过道和后排空地都站满了人。
原因再简单不过,据小道消息,苏星河会在毕业典礼上代表毕业生发言,而且还会现场唱歌。
这个消息一出,瞬间吸引了不少大一大二的学生,他们纷纷挤到礼堂,就为了能亲眼见到苏星河、亲耳听他唱歌。
李亭亭就是其中之一,她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满天星,凭借身材娇小灵活,早早挤到了中间过道边缘。
她没抢到苏星河世界巡演魔都首站的票,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于这次“偶遇”。
听着校领导冗长的讲话,她手心出汗,眼睛不断瞟向后台入口,又不断被站起来张望的人群挡住视线。
不过她相信小道消息应该是真的,因为这段时间,有不少合唱团的成员都在练苏星河的歌。
终于,流程来到“毕业生代表致辞”。
司仪报出名字,追光灯打向讲台,空无一人。
礼堂里响起一阵疑惑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一段熟悉到让李亭亭心脏骤停的前奏,从音响中流淌而出。
是《起风了》。
不是激昂的版本,而是更舒缓、更带着叙事感的钢琴伴奏。
“!”李亭亭猛地扭头,不是看向舞台,而是像周围许多人一样,循着声音和直觉,望向观众席后方、靠近入口的阴影处。
一道清越、温柔,带着些许沙哑质感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切入前奏的间隙,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礼堂: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唰地聚焦过去。
只见在侧后方不起眼的座位区,一个穿着与本届毕业生同款黑色学士服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他微微低着头,学士帽的帽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一边唱,一边沿着座位间的狭窄过道,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是苏星河。
他就这样走在同龄的、即将各奔东西的同学们中间,走在学弟学妹们骤然爆发又被他歌声压下的、压抑着的惊呼声中。
学士服穿在他身上,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少年气,在毕业前夕,最后一次在熟悉的场地,唱一首给青春的歌。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仍无可避免……】
他走过李亭亭身边时,距离近得她能看到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淡淡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属于夏日的阳光味道。
他甚至微微偏头,对上了她因极度震惊和激动而呆滞的目光,极快地、几不可查地眨了下左眼。
“!!!”李亭亭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到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想尖叫,想跳起来,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死死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苏星河已继续向前,他的步伐稳定,歌声在礼堂天然的混响中显得格外空灵而富有感染力。
没有炫技,没有舞台表演式的夸张情绪,只有一种沉浸式的、仿佛与歌词融为一体的诉说感。
他唱的是漂泊与回望,是故乡与远方,是青春里那些无可名状的怅惘与勇气。
这歌声,此刻不属于舞台上的巨星,只属于这个穿着学士服、行走在同学中间的毕业生苏星河。
他就这样,在数千道目光无声的簇拥和压抑的激动中,穿越大半个礼堂,走到最前方。
他没有立刻上台,而是在台阶前停下,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唱完了最后几句: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