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脆的童声正从这些人的脑袋上飘了出来:
“——妈,如果你能用写科幻小说的逻辑来解释为什么姐姐十七岁了还不会做一元二次方程,那我就不跳级了。”
郑钱站在门外,眯着眼,咂摸着张梓枫的这句话,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以张梓枫的年纪,能把这句话演绎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充分了。
楼道里。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郑钱来了。
原本拥挤的人群竟又有了挪移的空间,硬生生给他让出了一条狭窄的过道。郑钱也不好拂了大家的好意,带着栗娜一点点挪进屋子。
房间内似乎比外面还要拥挤。
只不过这种拥挤集中在屋子的边缘区域——抓着反光板的、举着录音杆的、架着摄影机的,等等,不一而足——而在这些人中央,则突兀的空旷了起来,露出一个典型的八九十年代铁路职工家庭的装饰:老式彩电、蕾丝防尘罩、墙上挂着挂历和‘安全生产流动红旗’,还有灯光组的人正调整一台老式台灯灯罩的方向。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儿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着金黄色的煎蛋、包子以及豆浆。
小女孩穿着白衬衫配背带裙,梳着齐耳短发,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是张梓枫。
与郑钱第一次给她拍电影时相比,她几乎没有多少变化,脸上依旧带着轻微的婴儿肥,目光集中在对面的‘妈妈’身上,没有丝毫偏移。
而饰演她母亲的演员,正叉着腰,背对着郑钱。
稍远一点,暂时没有戏份的谭崧韵正在仔细读着剧本——她现在也是猫果树的签约演员,在这部剧里扮演张家的大女儿,也就是张梓枫口中那个‘十七岁还不会二次方程’的笨蛋。
饰演父亲的何兵已然看到了大老板的身影,眼神一亮,举起手中的剧本无声的打了个招呼,他的动作也立刻引起片场其他人的注意。
“卡!”
姜伊蕾从监视器后面站起身,并未看向门口,而是先指了指头顶那根收音杆:“——杆子向旁边挪一下,影子打到桌上了!对,稍微往旁边退一点,”
然后转而看向张梓枫:“——梓枫,那句‘一元二次方程’的重音再往前提一点儿,你刚刚说的是‘不……会做’,改成‘不会……做’,懂吗?就是你那种‘不是不会,是不该不会’的逻辑。”
郑钱挑了挑眉。
讲这么麻烦,小姑娘能听懂吗?
但出乎意料。
张梓枫只是歪着头想了想,就很沉稳的点了点头:“——懂了,就像你们大人常说‘我不是不想结婚,是不该现在结婚’那种感觉!”
全场一片安静。
其他人或许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女孩惊人的理解能力。
郑钱则被吓了一跳。
印象中,张梓枫在他的片场虽然足够机灵,但还没聪颖到这种地步。他无端有些怀疑,拍‘天才’电影多了,人或许真的会变成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