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另一个角落里，郑钱也在跟啜泥聊票房和成本的问题。
今天周一，晚上，和马蒂开完例会后，郑钱想起了栗娜之前的提醒，犹豫片刻，还是打给了啜泥，这会儿正是洛杉矶的上午，他原以为果汁儿醒着，但开了视频之后，才知道宝宝刚刚睡着，不到两个月的婴儿还没形成昼夜节律，嗜睡的很。只不过，既然已经打过去了，直接挂掉，显得过于冷漠，所以就着孩子睡觉的视频，两人闲聊了一会儿。
啜泥提到她已经慢慢恢复上课，提到课堂上老师讲《阿凡达》的惊人票房，然后顺势提到了《天才枪手》在洛杉矶这边华人社区评价很高，票房也不错。
“——但我听美笑说，《天才枪手》在柏林冲奖的时候，花费很高……花了几千万欧元，票房能补回来吗？”
她看上去有些忧心忡忡。
郑钱忍不住笑了一下。
“——哪里有几千万欧元。”
说完这句话，郑钱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心情竟然没有什么波动，意识到自己已经能够很好的接受这种略显离谱的传言了，不由摇了摇头，笑道：“柏林那边总共花费也不过八百五十万欧……”
“八百五十万欧，也很多了！”
“只是号称‘八百五十万’，都是账面成本……实际上，里面很多费用并不仅仅用在‘电影公关’上的，比如给艺霏和杨蜜的奢侈品代言，更多好处是对她们两个人商业价值的提升，这个属于‘投资’，以后有收益的；再比如和柏林节那些评委的餐叙、影评人以及媒体的联络，本质上也相当于一次‘固定资产投资’，看似只公关了这届电影节，实际上买的是欧洲电影圈子的入场券，以后有些就不需要找第三方公关……”
郑钱说的有些兴起，起身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红酒，滔滔不绝道：“……当然，既然属于‘固定资产投资’，那么就需要‘维护’，有‘折旧’，但也有‘收益’，不论我们以后再去欧洲电影节或者电影市场，都有足够的抓手……甚至不排除，我们也可以自己去做公关，收费帮助国内其他电影去国外冲奖……”
“就像韦恩斯坦兄弟？”啜泥举一反三，立刻想到了恰当的例子。
郑钱表情微微一滞。
这时节，哈维还是好莱坞的座上客，是独立电影人的金主爸爸，也是奥斯卡的常胜将军，还没被墙倒众人推。
或许啜泥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恭维。
郑钱却只觉得微妙。
忍不住啜了一小口杯中物，咂摸着里面说不出是酸、涩还是香的味道。
倘若有机会，他也不会拒绝成为国内的‘韦恩斯坦’，但每次看到哈维那大腹便便、一脸不健康的模样，他就立刻升起敬而远之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