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主持人的问题。
她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场外的提示词，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因为威尼斯和戛纳主竞赛对参赛影片有一个核心要求：世界首映，这意味着该片不能在FIAPF认证的其他竞赛类电影节中放映过，也不能在国际上做过商业发行……但大学生电影节不一样，大影节本质上是国内一个以高校为平台的综合性文化活动，并非FIAPF认证的竞赛类电影节，参加大影节放映的电影，是在校园内部，性质是学术交流……在国际电影节看来，这个最多属于内部点映与地区性放映，也不属于商业首映，也不属于国际首映……所以，理论上，《天才情人》还是可以去威尼斯或者戛纳的。”
“——理论上？”
另一个主持人立刻反问。
姜伊蕾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唔，威尼斯和戛纳毕竟是国际顶尖电影节，对已经公开展映的电影再去参加它们的电影节容忍度很低……”
“——也就是说，这些电影节都有自己的骄傲。”
第三个主持人总结。
姜伊蕾觉得这个节目太操蛋了，凭什么对方‘多打一’，她一个嘴能吵过六张嘴吗？
心底虽然蛐蛐不断，但她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反而愈发灿烂：“……可以这么理解。但即便进不了主竞赛单元，进其他单元，还是有可能的。比如戛纳节的导演双周或者影评人周；比如威尼斯的特别放映单元，等等，其他单元虽然门槛也高，但对郑钱导演这样拿过柏林银熊和东京最佳导演的大导演来说，戛纳和威尼斯也会展现出它们的灵活性……”
“——姜老师，您应该参加过《天才情人》的内部点映，对吧……您觉得郑钱导演为什么选择在大影节这种非竞赛类影展上首映《天才情人》呢？是不是对这部电影信心有些不足？据我所知，观众们对这部电影的期待还是蛮高的。”
“这部电影绝对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姜伊蕾一挥手，语气铿锵有力，而后话锋一转：“至于为什么选择大影节，主要还是跟这部片子的‘调性’有关……大影节最大的特色是‘大学生办、大学生看、大学生评、大学生拍’，面向的观影主体是大学生们……而且《天才情人》探讨的是人与AI的情感关系，主题前卫、情感细腻、视觉诗意，特别适合年轻高知观众的审美……或者说，大学生群体思维活跃、对新生事物接受度高，能更好的理解电影里所展示的孤独、科技异化以及柏拉图式的爱情……”
“您的意思，是普通观众理解不了这部电影？”又一个主持人丢出个很尖锐的问题。
这是安排好的。
都是安排好的问题。
姜伊蕾心底碎碎念着，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笑靥如花：“……不不，我的意思是，就像刘老师在百家讲坛解读的《红楼梦》能帮助很多普通人更深刻的理解作品的深刻内涵一样……《天才情人》在大影节展映后，经过大学生群体的解读与二次传播，能够让更多人、更简单的理解这部作品的想要传递的情感……就像大家隔着一堵墙去看操场上的文艺汇演，踮起脚尖可能都看不清，我们现在给大家脚下垫个苹果箱，让大家不费力，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为什么是苹果箱？”站在最边缘的矮个子主持一脸萌萌的举手询问。
姜导演笑的很温和：“——唔，苹果箱是我们在片场的‘黑话’……其实就是‘垫脚箱子’，是片场里最实用的工具，临时支撑啊、调节高度啊……因为早期电影制作的时候，经常用装苹果的木箱来解决拍摄中的高度问题，所以有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