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疾驰的马车在临时据点的前门停下,马车夫已经相当有水平了,但提前减速的马匹仍然被车厢的惯性推着又往前走了两步,位置还是稍微有些歪,
车厢刚刚勉强停住,一个穿着体面并且本该优雅的先生就自己打开了车厢门,脚步匆忙地走近后敲响了临时据点的大门。
之后没过多久,刚回来还没多久的两辆侦探社马车,便跟着深夜造访的马车再次出发,
在前一辆拉风马车上负责驾车的,依旧是还没来得及吹嘘自己今晚英勇战绩的桑德斯,而前来摇人的州长办公室秘书,正抓紧时间在车厢里对着刚才已经被琳娜剧透过的韦恩进行情况通报,
至于挤在后一辆马车里的,则是刚刚还在兴奋地互相分享红灯区见闻、被韦恩评价了一句“该休息的时候不好好休息、现在知道错了吧”,接着就真正被抓来加班的几位探员。
马车一路驶向城区,路面传来的颠簸感逐渐减弱、马蹄声也显得越来越清脆,
最后韦恩被引导着从侧门进入了福吉尼亚州议会大厦,来到了一个看着并不奢华、但光是脚下的地毯就颇为厚实的会议室里,仅有被视为随行侍者或者办事幕僚的桑德斯还被允许放行。
韦恩不是第一个进入到会议室里的人,此时已经有至少三个参会者坐在了会议长桌旁,彼此之间都隔着空位,正各自在跟自己的幕僚交谈、又或者是在与像是知情者的人了解情况,
桑德斯比较有眼力见,这会儿找了个靠墙的位置老实站着,把韦恩拉过来的那位秘书则依旧忙碌,示意韦恩随便找个位置坐着稍作等待、并让人端上热茶之后,就脚步匆忙地不知道干嘛去了。
韦恩这会儿都已经知道那位“苹果派”的当前状况以及具体被关在哪里了,有难度的地方其实在于怎么样把故事编好,所以暂时不太急着跟人交流,免得说多错多,
他稍微观察了一下会议室内的情况,接着就被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给吸引住了。
油画里的内容是军队受降,胜利的一方打着美利加初版的十三星条纹旗帜,地点大概是在一个海港城镇外,
作为学院里的学生,韦恩一眼就看出这画的是当年独立战争的温莎王国军队投降,温莎官方的殖民者们最初在福吉尼亚登陆、最终又在福吉尼亚打完了承认美利加独立前的最后一仗,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因果循环,有始有终。
不过这时候真正引发韦恩思绪的,还是那面旗帜上的十三颗星星。
美利加是一个“联邦国家”——这句话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一句正确的废话——不过真正要解读的话,其实美利加的每个州都是联邦的“合伙人”,联邦政府只不过是被各州公选出来的首席执行官而已,
国父们在宪法中对此是做出了明确规定的,任何没被写入到宪法中的联邦权力,都属于各州所有,由各州自己制定法律来行使,连联邦总统和国会都无权直接干涉。
稍微翻译一下,也就是说莱彻州长作为一州的最高行政长官兼本州的武装力量总司令,
他是有权力直接指挥和动员州内所有民兵以及全部州警察的……
州内各城镇的警方虽然在非紧急状态下不归他管,但如果是儿子丢了需要人帮忙的话,绝大多数的州内政客肯定还是会愿意支持并配合的,至少不太可能明着反对。
只能说不愧是琳娜,轻轻松松就做到了无数西部悍匪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韦恩已经在联想侦探社罪行暴露、在州内被疯狂围剿,最后自己作为侦探社创始人留名青史的画面了。
到时候他估计会在油画里的法庭上低着头忏悔,又或者站在绞刑架上边……
希望至少能够被画得稍微帅一点吧……
“韦恩,你也被叫过来了啊?”
韦恩听到声音回头,然后就看到了福吉尼亚国会参议员沃尔特先生的崽儿,理查德·诺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