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弟兄们的士气不高,若是贸然压上……”
李绩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同时开口道:“山口不容有失,传令大军压上!”
“此外,派快马赶往中军,请督师增援秦兵守住山口。”
“是。”千总见李绩这么说,当即颔首应下,同时派遣快马去中军请求援兵。
待到这些安排做完,李绩这才看向山口方向,只见山口内的明军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出来。
瞧见这幕,李绩便清楚自己好不容易夺取的第一道壕已经丢失了。
他只能回头看向正在不断走出辕门结阵的督标营将士,心想着堵上山口。
不过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沔县的刘峻他们也瞧见了这幕。
没有任何犹豫,刘峻直接看向李三郎:“你亲自率松潘精骑和民夫走下山去,为马队头锋披马甲,不管付出多少死伤都要破开他们阵脚。”
对于骑兵,刘峻向来是十分宝贵的,用精骑披马甲,作重骑兵配合步卒破阵这种事情,他更是几乎没有做过。
如今他既然说出这句话,李三郎自然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他转身带着王全离开了城楼,而刘峻也收回目光,投向了山口方向。
步卒冲出山口列阵,配合松潘精骑破阵后收割这山口内外的数千明军,占领小营并切断孙传庭本阵与阳平关的联系。
只要汉军完成这计划,孙传庭再想要撤军便没有那么容易了,除非他舍得抛下那么多步卒。
想到此处,刘峻对身旁的赵宠询问道:“铺设浮桥所需的东西都准备好没有?”
“都已经准备好了。”赵宠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只要我军占领小营,便可通过准备好的羊皮筏子在汉江上铺设浮桥,同时派遣塘兵直接划着羊皮筏子去汉江南岸与王总镇联系,不必绕道几十里山路去定军山。”
刘峻见他做足准备,顿时收回目光,继续看向了山口的战场上。
战场上,汉军的兵锋锐不可当,宁夏及固原的明军只能不断后撤。
这样的场景,自然逃不过孙传庭的观察,而他也没有苦等。
“传令!令参将曹鼎蛟率两营秦兵压上,绝不可教贼军走出山口!”
“是!”
在孙传庭的吩咐下,很快便有人去通禀了曹鼎蛟,而曹鼎蛟也前去点齐营外兵马,向着山口方向靠近。
“稳住阵脚!稳住阵脚一刻钟即赏银千两!!”
关山口内,侥幸活下来的孙国柱此时还在不断加码。
只是面对他的加码,想要赚取这笔银子的宁夏、固原边军却有心无力。
汉军攻势凶猛,他们几次三番想要稳住阵脚,却还是稳不住。
面对不断压上来的枪林,如果不想被捅死,就只能不断后撤。
哪怕后撤,也逃不过被捅死的结果。
一排长枪手只要死了几个,后方长枪手补位不及,那便全排阖死。
面对这样的情况,别说千两,就是万两乃至十万两,他们也没有本事去拿。
“杀!!”
汉军的将士满脸狰狞,握着枪便不断刺出、收回、再刺出。
若是倒霉被刺中倒下,后方的同袍便会迅速接替,不给明军半点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明军肉眼可见的不断后撤,直到被汉军彻底挤出了山口……
“完了!”
瞧着己方被挤出山口,孙国柱的经验就告诉他,局势即将失控。
狭长的山道限制了汉军的人数,所以当他们顶着明军冲出山口后,他们每前进一步,阵型便呈扇形扩展开来。
原本数十对数十的战局,顿时变成了数百对数百。
面对这种情况,山口内的汉军如闸口泄洪那般,开始将挡在他们面前的明军冲得七零八落。
“呜呜呜——”
这时,号角声从南边响起。
孙国柱趁机看去,只见督标营的旌旗正在靠近,不由得拔高声音道:“援兵来了!稳住阵脚!”
“杀……”
他试图稳住大军阵脚,可大军的阵脚仍旧在被汉军冲击。
汉军的旗帜开始出现在山口外的平原上,而这幕的出现,令箭楼内的孙传庭沉不住气了。
“传令曹、祖两位军门,令其精骑上前掠阵!”
“是!”
面对汉军突破山口,试图在山口外站稳脚跟的情况,孙传庭只能派出麾下精骑去掠阵。
只是精骑想要抵达前线还需要时间,在此之前还需要李绩、孙国柱他们稳住。
想到此处,孙传庭又看向了已经带兵走出半里多的曹鼎蛟。
有曹鼎蛟这六千秦兵的加入,稳住战线应该不成问题。
“压上!顶出去!”
“杀!!”
山口外的平原上,已经涌出来的数百汉军结阵并不断前压。
在他们的身后,杨升坐镇中军指挥,而后军则是由刘德、张顺两部所组成。
四千汉军就这样不断前压,而沔县南城楼前,已经有挑着甲胄的民夫和牵着军马的松潘营骑兵开始下山。
面对这样的局面,便是刘峻都不由得悬起了心,哪怕他对自家汉军有自信。
“后退者斩!”
关山口外的平原上,面对汉军凶猛的攻势,带着督标营顶上来的李绩顿时拔高声音呵斥起那些不断后撤的边军。
原本还在不断后撤的宁夏、固原边兵见状,连忙止住脚步,不敢再后撤。
“张千总,你带三百弟兄督战,余下弟兄结阵,闻号声压上!”
眼看着边兵不再后撤,李绩留下三百人督战,紧接着便率领标营开始结阵。
“淫他娘的!在后面磨蹭什么呢?!”
孙国柱瞧见后方的督标营迟迟不压上来,心里谩骂的同时,目光也不由得看向前方。
尽管看不见山口的景象,但通过中军不断后撤的情况来看,山口多半是丢失了。
想到此处,孙国柱就不由得头皮发麻,而这时的刘德、张顺也来到了汉军的中军,见到了已经带兵冲出山口,并在平原上呈扇形结阵并站稳阵脚的杨升。
“好小子!”
张顺伸手拍在杨升身上,同时看向刘德:“原地掘壕,摆上所有火炮,这地方是我们的了!”
“已经吩咐下去了,但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刘德回应着,同时抬着下巴示意道:“你看!”
在他的示意下,张顺与杨升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西南方向的明军本阵已经派出援兵,数量不下五千。
“不仅如此,那明甲兵也顶上来了。”
刘德再度示意,紧接着张顺他们便隐约看见了明甲兵督标营的身影。
“直娘贼的,不管来多少人,老子的副总兵,谁都抢不走!”
张顺骂骂咧咧的说着,而此时李绩也带着结好阵的督标营压了上来。
明军边兵见他们压上,顿时向左右走去,分出了空间给他们主攻。
孙国柱见到李绩后,连忙上前道:“贼军足有四千余人,我等先稳住阵脚,等东边的援兵赶来再压上也不迟。”
“荒唐!”事情紧要,李绩也没有心思和孙国柱客套,直接道:“东边援兵距离此地尚有三里。”
“等他们赶到,贼军早已掘壕竖炮,届时再想破开阵脚就难了。”
“我率督标营主攻,你在两翼牵制,必须将他们赶回山口内才行!”
不给孙国柱质疑的机会,李绩便甩开了他的手,带着督标营顶了上去。
瞧见他这样专断,孙国柱心里虽有埋怨,但还是对身后两名千总骂道:“没听见李参将说的吗?”
“率两翼兵马放箭放铳袭扰贼军,别教他们轻易掘壕竖炮!”
“是。”在孙国柱的谩骂中,两名千总作揖退下,分别往大军两翼阵中赶去。
瞧见他们离开,孙国柱不由得看了看四周平原情况,又将目光投向沔县,艰难咽了咽口水。
“今日这战事,总不能又像八月初八那般,死个上万人吧。”
“若再死上万人,那别说汉中,恐怕关中都得告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