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掠过，她看着那些风景，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网飞的会议是借口吗？
不全是。
那边确实希望她也参与讨论，毕竟因为“她”才有的这次的企划，加上她也是其中一位很重要的女主。
但她心里清楚，她答应今天去，不只是因为工作。
“知恩”没有出声。
不知道是真的在遵守“不突然跑出来”的约定，还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出租车拐过一条街，又拐过一条，离和李贤宇约好见面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知恩深吸了一口气，把包攥紧了一点。
……
到了地方，知恩下了车，站在路边往四周看了看，试图找到李贤宇的车。
一声短促的喇叭声从右手边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车灯亮着，引擎没有熄，驾驶座的车窗放下来一半，露出李贤宇的半张脸。
她怔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和她身上带进来的冷风撞在一起。
“新年快乐，知恩。”
李贤宇朝她笑了笑，语气尽量放得自然，但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是藏不住。
知恩没说话，侧过头看着他的脸，心想：自己都裹成这样了，那么远他还能认得出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么？”
李贤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知恩这才意识到自己盯得太久了，转过脸去，把口罩摘下来捏在手心。
“没有。”她顿了一下，“新年快乐，贤宇……欧巴。”
这声“欧巴”叫得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尾音还没落地就散了。
李贤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方向盘上。
他也意识到最近和知恩之间处在一个尴尬的阶段。
要不是网飞那边指名他们两个要一起出席，他都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再见到她。
“大过年的，麻烦你了知恩，打扰了你的假期。”
“没事。”
知恩把包放在腿上，手指扣住安全带的锁扣，咔嗒一声。
“快走吧。”
“好。”
李贤宇发动了汽车，驶出了停车位，汇入主路的车流。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两个人脸上交替明灭，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暖气的风声。
谁都没有再说话。
导航的提示音偶尔响一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喂，你倒是说话啊，不是说对他没兴趣么？那正常聊天可以吧？怎么话都不说两句～”
“知恩”促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戳穿了她装出来的那副自然模样。
知恩正抠着手，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试图用实际行动反驳她的话。
“贤宇欧巴，你……”
“知恩，你……”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都怔了一下。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哈哈哈～”
“知恩”毫不掩饰的笑声在意识里炸开了。
知恩在心里瞪了她一眼，刚刚攒起来的那点勇气就这么憋了回去。
李贤宇也没有忍住，笑了一声，随即咳了一下，收住嘴角。
“你先说吧，知恩。”
知恩抬头看了他的侧脸一眼，见他嘴角还弯着，愤愤地瞪了过去。
他还笑？！凭什么自己要现在这样！
都是“她”和李贤宇的问题，自己有什么好尴尬的？
自己就是对他没意思！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声音淡淡的，刻意压平了所有的情绪。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雪莉跟你回家过年，过得怎么样？”
李贤宇没想到她想问的是这个，提起雪莉，他嘴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真理她，应该觉得很开心吧……”
随后，他把这几天雪莉在蔚山时的事捡了几件说了出来。
她怎么帮李母包饺子，怎么跟李成俊斗嘴，怎么在院子里跟邻居家的小孩玩烟花，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知恩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眼角瞥着他带着笑容的侧脸，胸口总觉得有口闷气发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聊什么不好，非要聊这个，难受了吧～”
“知恩”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闭嘴！”
知恩终于忍不住开口，却直接说出了声。
正在说话的李贤宇愣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呃……知恩，我说错什么了么？”
看着李贤宇那张茫然的脸，知恩感觉脸上的热度一点一点地升上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她连忙摆手。
“我、我不是说你，欧巴！我、我……”
看着她这副样子，李贤宇大概明白了，那句话是说给“知恩”听的。
只不过，不知道“知恩”说了什么，让她生这么大的气，还直接骂出了出来。
他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没什么，你应该说的不是我，好了，我也说得差不多了。”
知恩低着头，闻言松了一口气。
她把车窗放下来一点，冷风呼地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把脸上那股燥热带走了一些。
李贤宇瞥了一眼她用手扇着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知恩怎么化了全妆却穿了个羽绒服？
眼线画得精致，睫毛夹得翘翘的，嘴唇上还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在路灯掠过的光线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但身上套着一件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下面是一条没什么款式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平底短靴。
妆容和穿搭完全不搭，像是……化了妆准备去约会，临出门又故意换了一身“随便”的衣服。
李贤宇没有问出口，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他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拐进了一条更宽的大道，导航显示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目的地了。
知恩把车窗关上了，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了，不再是尴尬的沉默，更像是两个人各自在想各自的心事，谁也不愿意先开口打破。
“知恩”难得地没有再说风凉话。
她安静地待在意识深处，看着这两个人并排坐在车里，隔着一个扶手箱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一条河。
她在默默叹了口气。
慢慢来吧，至少，今天她出来了，至少，他们坐在一起了……
哪怕一路上没说几句话，哪怕说的那几句里有一半是关于雪莉的。
至少，她看到了他，这就不算白来……
而且，等下才是她该发挥作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