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
荷拉愣了一下，松开了知恩的手，朝李成俊走过去。
知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智妍站在旁边，看着荷拉上了李成俊的车，唏嘘了两声。
“好了，快上车吧。”
知恩催促道，拉了拉智妍的袖子。
众人各自上车，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李贤宇的车上，雪莉刚把找好的饭店位置发到她们四个人的群里，手机还没放下，李贤宇就开口了。
“真理，我今天出来见知恩她们是为了……”
“为了剧本的事是吧？”
雪莉补完了他的话，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李贤宇愣了一下。
“嗯，是，那你刚刚……”
“我刚刚怎么了！”
雪莉嗔怒地瞪了一眼他的侧脸。
“就不能对欧巴发一下小脾气么？”
“可以……对不起。”
“欧巴又没错，道什么歉？”
雪莉嘟囔着，声音低了下去。
她心里其实清楚，李贤宇出来见知恩和智妍，应该是为了剧本的事。
但她也清楚，如果今天智妍不在，只有知恩和他两个人，她就不会那么笃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早上李贤宇在睡梦中喊出“知恩”的名字之后，她对知恩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算不上很怀疑，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知恩看李贤宇的眼神，有时候不太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朋友，李贤宇对知恩的态度，也不像是对其他人那样。
两个人之间好像隔着一层透明的膜，别人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
雪莉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盯着李贤宇开车的侧脸。
都是欧巴的问题！
要不是他喊别的女人的名字，她也不会想这么多。
李贤宇自然感受到了那道直直地烫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扯开话题，手机却响了起来。
“真理，你帮我接一下。”
“哦。”
雪莉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泰妍欧尼。”
李贤宇点点头，“接吧。”
雪莉点了免提，还没开口说话，泰妍急切的声音就从扬声器里炸了出来。
“贤宇！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雪莉愣了一下，李贤宇也皱起了眉头。
“欧尼，有什么急事要找欧巴么？”
雪莉的声音带着关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呃……雪莉？贤宇的手机在你那里？”
泰妍的声音明显变了调，从急切变成了心虚。
“对啊，欧巴在开车，怎么了欧尼？”
雪莉笑眯眯地问道，“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么～”
“没、没有……”
泰妍的声音卡了一下，能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咽口水的声音。
“我……我刚刚是想跟贤宇说、说……”
“说什么努那？”
李贤宇适时地开口。
“说我想你啦！”
泰妍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借口，声音拔高了半度。
该死！李贤宇不是去见知恩和智妍了么？雪莉怎么在？！
雪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咦～欧尼～这才多久没有见欧巴啊，要不要这么肉麻～”
“不可以么？！”
泰妍梗着脖子回答，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她那张又羞又恼的脸。
“可以，可以。”雪莉笑得眼睛弯弯的，“欧尼是去工作了么？”
“对，本来打算在家的，结果被拉来公司开会了……”
泰妍的声音有些无奈，带着一种“我也没办法”的委屈。
“欧尼，你的态度不对哦～”
雪莉换上一副教训人的口吻。
“你不好好工作的话，怎么养我和欧巴～”
“呀！你们不会自己养自己么？！”
“欧尼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呜呜呜……”
雪莉装作委屈的样子，声音里带着哭腔，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得了，还跟我装，你现在这招对我来说没用了！”
“哎～怎么这样嘛～”
雪莉收起了假哭，嘟了嘟嘴。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在贤宇的车上。”
泰妍把话题拉了回来。
“哦，我本来……”
雪莉简单地说了说在咖啡厅遇到李贤宇的事。
“原来是这样……”
泰妍的声音听起来松了口气。
“嗯，就是这样～”
雪莉顿了顿，目光从屏幕移到李贤宇的侧脸上，语气不变，但眼神变了。
“欧尼知道欧巴去见谁么？”
李贤宇一怔，感觉自己的冷汗都要下来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脊背不自觉地挺直。
努那，你别自作聪明想别的啊……
“知道啊，他跟我说了。”
泰妍径直地回答。
李贤宇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哦，知道了。”
雪莉侧头看了李贤宇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算你老实”的意味。
李贤宇没敢看她，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表情尽量自然。
“那你们去吃饭吧，我、我先回家了，贤宇……早点回来。”
泰妍最后那四个字李贤宇听出来了，她确实是有事要跟他说，只是雪莉在，不方便说。
看来应该是关于循环的事……
“欧尼！为什么只让欧巴早点回家，我呢～”
雪莉不依不饶地追问。
“好好好，你也是，早点回家雪莉。”
泰妍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挂了。”
“欧尼拜拜～”
电话挂断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雪莉侧着头，目光从李贤宇的侧脸滑到他的手指上，又滑到窗外的车流上，没有说话。
李贤宇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后背却有点发紧。
“欧巴。”
雪莉忽然开口。
“嗯？”
“你手心出汗了。”
李贤宇下意识地松开了一下方向盘，然后一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没有。”
“有。”
雪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但下面藏着别的东西。
“每次你撒谎的时候，手心都会出汗，你自己不知道吧？”
李贤宇沉默了。
他确实不知道。
“欧巴，我不会问你和知恩她们具体聊了什么。”
雪莉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看着前方的路。
“我说了，那只是我发的小脾气。”
“嗯。”
“但是……”
她顿了一下。
“欧巴，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是觉得不应该瞒着我的？”
李贤宇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子正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他缓缓停下来。
窗外的行人匆匆走过，有人牵着狗，有人拎着便利店的袋子，有人低头看手机。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有。”
他说。
雪莉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等我觉得……合适的时机。”
“什么算合适的时机？”
李贤宇张了张嘴，发现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什么时候算合适？等雪莉自己发现？等一切都结束了再告诉她？还是等循环再次重启，一切归零，她什么都不记得？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李贤宇松开刹车，车子继续往前开。
“欧巴。”
“嗯。”
“我不是小孩子了。”
雪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知道你有些事情不想跟我说，怕我担心，怕我难过，怕我承受不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但是你不跟我说的时候，我会自己猜，猜的……有时候比真相还可怕。”
李贤宇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词句都卡在嗓子眼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
雪莉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握着档杆的手背上。
“如果可以的话，早点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李贤宇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好，我答应你，在能说的时候……”
雪莉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的手让他握着，没有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