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向露台。
李贤宇懵懵地跟着她走，脑袋昏沉，脚步也有些飘。
推开露台的门，初冬的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激灵，脑袋又昏沉了一下。
知恩看着他这个样子，偷偷笑了笑。
她其实根本没有给助理发信息，带他来这儿，只是为了让他风吹得更多一点，醉得更快。
我在等你醉得彻底，你在等什么？
两人在露台的椅子上坐下。
李贤宇靠着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酒气，冷风一吹，脑袋更晕了，但那种晕眩并不难受，反而有种漂浮在云端的感觉。
知恩把手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圆桌上，撑着下巴，就这么看着他。
不说话，只是看着。
或许是那道目光停留得太久了，李贤宇终于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他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没见过喝醉的人么？”
知恩含笑，话里带着深意。
“见过，只是……很久没见了……”
李贤宇却以为她说的是很久没见过醉鬼了。
“你的行程那么多，”他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聚餐也不少，经常见才对。”
知恩失笑，点了点头。
“嗯，那是我说错了～”
她把视线移向远处的城市夜景，霓虹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其实自己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才对……
原本没见到他之前，她还想着怎么用“成熟女人”的手段来“教训”他，让他对自己“欲罢不能”。
那些年积累的阅历，在社交场上练就的本事，那些她以为可以让他刮目相看的筹码……
可是一见到他，那些想法全都不见了。
她又变回了二十七岁的自己，那个在隔离期间被他照顾、为他心动、最后失去他的自己……
“李贤宇……”她轻声开口。
“嗯？怎么了？”李贤宇迷蒙地看向她。
知恩看着他的眼睛，想问他，那时候为什么会“拒绝”我？仅仅是因为对雪莉和泰妍的责任么？
想问他……还喜不喜欢自己？
可是问不出口。
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候。
“没什么～”她笑了笑，移开视线。
李贤宇古怪地看着她，“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
知恩的眼神放柔，眼里只有他的影子。
“就是感觉……”李贤宇皱着眉想了想，努力组织语言。
“在社交上面更……熟练了？当然，你之前就很厉害，不过今晚好像不一样！”
知恩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被他一眼看了出来。
不过也不奇怪，四十二岁的自己对比起二十七岁的自己，在待人接物上确实更加成熟了。
“你想多了，可能是因为身边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吧～”
她向他眨了眨眼。
“什么东西？”
“你啊～”知恩的声音带着笑意，“李贤宇作家nim～”
李贤宇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下来。
“别开玩笑了……”他揉了揉眼睛。
“你的助理还没来么？”
知恩看着他，眼睛转了转。
嗯，应该差不多了。
“嗯，来了。”她站起身，“我们回家吧～”
“好……”
李贤宇撑着椅子站起来，却晕晕乎乎地没站稳，整个人晃了晃。
知恩连忙扶住他的手，“欧巴，你还好么？”
“还、还能走……”
他又打了个酒嗝，整个人依着她，眼神迷蒙。
知恩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气味，但还是稳稳地扶着他，往电梯的方向走。
宴会已经结束，人走得差不多了，电梯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
知恩按了楼层键。
李贤宇闭着眼睛，靠在电梯壁上，等着下楼……
电梯上行。
等了一会，门开了。
“欧巴，到了。”
李贤宇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从闭上那一刻起，就再也睁不开，全靠知恩拖着他往外走。
知恩拖着他走到一扇房门前，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房卡，“嘀”的一声，门开了，把他推进房间。
李贤宇有些发懵地看了看周围，“知恩？我们不是回家么？这是哪？”
知恩用脚关上了门，眯着眼睛看向他。
“这是‘家’啊，男亲～”
李贤宇显然已经在喝了那么多酒、又吹了冷风之后，彻底不清醒了。
他的意识像是回到了昨天循环之前，混乱，模糊，分不清具体的时间。
“家？”他茫然地看着四周，“我记得你的卧室没有这么大啊？”
知恩笑了笑，“嗯，我换了个新‘家’～”
“是、是么？”
李贤宇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皱眉。
“不对！我们还要隔离两天，哪里来的新家？”
知恩走过去伸出手，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
李贤宇一下子摔进柔软的床垫里，原本就发晕的脑子更晕了。
知恩俯下身，双手撑在他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天？”她的声音轻轻的。
“那剩下的两天，我们干了什么事，你还记得么？欧、巴～”
李贤宇躺在床上，仰着头看她，眼神迷蒙，分不清现实和记忆。
“剩、剩下的两天？”
他皱着眉，努力回想。
“哪、哪来的剩下两天？我、我睡了一觉就……”
“就什么？”
知恩直起身，脱下身上的小西装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露出里面那件深色的丝绒连衣裙，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然后她抬手，把固定在脑后的发簪取下来，盘好的头发落下来，散在肩上。
她甩了甩头，让头发更松散一些，然后抱着胸，看向李贤宇。
“就回来……了……”
李贤宇抬起头，凭着本能想解释给她听，然后愣住了。
原来……连衣裙的下摆是分叉的……
知恩抬起一条腿，放在床上，解着脚上的高跟鞋，裙摆的分叉处滑开，露出里面的大腿，还有那条丝袜。
黑色的，细密的斑点，不规则的波浪形收口……
知恩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娇媚地笑了笑，伸出手指，捏起丝袜的边缘，轻轻提起来，然后……
“啪。”
轻轻回弹回去，打在皮肤上。
“记得么？”
她的声音软得像糖，“这条丝袜～”
李贤宇脸上的红分不清是因为醉酒还是别的什么，口干舌燥地咽了咽口水。
“记……得。”
知恩在心里呸了一声。
今天出门去美容室前，她特地从衣柜里找出了这条记忆颇深的丝袜，穿了上去，就为了现在这一刻。
十五年的思念一朝愿望成真，让她决定在见到李贤宇的当晚，就要完成当初没有做完的事。
至于之后怎么办……
那是做完之后才应该想的。
“四十二岁”的她已经懂得了做事不能犹豫不决，不能瞻前顾后。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在刚刚露台的时候，她就给雪莉发了信息。
【雪莉啊，贤宇欧巴在和网飞的高管聊剧本的事，喝了点酒，估计会深夜才回去。
现在我们在外面透透气，等会儿还要谈事情。】
她偷偷拍了一张李贤宇靠在椅子上休息的照片发了过去。
雪莉很快回复：【欧巴没事吧？喝了很多吗？】
【还好，就是有点晕，我会照顾他的，你放心。】
【嗯嗯，那就拜托知恩照顾他啦～让他少喝点～】
想到这，知恩笑了笑。
照顾好他么？她会的。
还有几个小时，时间很充沛……
她脱完高跟鞋，爬上床，伸出手，摁住李贤宇的肩膀，让他重新躺了回去。
头发从两边垂落，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房间的灯光从她身后透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红唇微启，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些紧张，有些忘了现在“自己”是二十七岁。
“我……还好看么……”
李贤宇愣愣地看着她的脸。
那双诉说着思念的眼睛，那微微张开、轻轻颤抖的红唇，还有她脸上微醺留下的红晕。
她就这么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又像是已经知道答案。
“好……看……”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知道他喜欢，也为了让他更加沉沦。
知恩抓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腿上。
丝袜光滑的触感贴上他的掌心，他的手指本能地动了动，慢慢地摩挲起来。
知恩的呼吸乱了一拍，俯下身，凑近他。
“那你……”
她的声音软得像要化开。
“还在等什么？又想在这时候喊停么？”
两人的唇已经能轻微地触到一起，若有若无，若即若离，像是在等待他开口拒绝，又像是在等待他说“不要停”……
“我……”
李贤宇刚开口，知恩没有再给他机会。
她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点到为止，而是带着十五年的思念，带着那些无数个夜里反复回想的画面，和此刻再也压抑不住的情绪。
李贤宇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抱紧了她。
两人翻滚在一起……
窗外的首尔灯火通明。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线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那迟到了十五年身体对话……